想到此处，孟艳秋稳了稳情绪说道：“我不管你在家里什么样，在我这儿，就要守我的规矩！”

话虽然说的冷硬，当看到李凤梧那双噙着泪花，满脸惶恐又委屈的神色时，心里还是软了下来，语气柔和了些说道：“今天，就先依了你，规矩，我以后慢慢教。”

“谢师父宽宥……。”

孟艳秋伸手捏住李凤梧的指尖，惊的青年原本怯懦的尾音明显的颤了一颤。

李凤梧的眼神还没从自己被捏住的指尖收起，就看见眼前一道弧影掠过，鸡毛掸子挂着风声抽在了指节筋络。

“啊！嗬……。”

李凤梧本能地挣脱孟艳秋的钳制，缩回了双手。他弓着肩颈，双手交叠藏在小腹处，手指颤抖地左右不停地搓着，以此来减轻手上的疼痛。

只这一下，青年额上便逼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浓密的眉头蹙成小山，那张方正的小脸疼得紧紧皱起，每一寸线条都绷着忍耐的痕迹。

“不许躲！”孟艳秋喝斥一声。

“先生……师父……”

李凤梧交握着双手，再次用那副受伤小兽般的眼神望着孟艳秋，那副可怜兮兮、委屈巴巴又凄凄艾艾的神情，着实惹人怜惜。

“手，伸出来！”孟艳秋不为所动，鸡毛掸子悬在半空，等他重新伸手。

“是……。”

李凤梧吸了吸鼻子，苦着小脸，慢慢地把手伸了过去。只是这次，红肿的手掌像秋风中挂在枝头的叶子，不受控制地颤抖。

“啪”的一声，声音清脆，鸡毛掸子好巧不巧的又落在了刚才的指节处。

“啊！”

一声尖锐又短促地叫声后，红肿的双手再次缩了回去，这次缩得更快，几乎是条件反射。

怕自己再喊出声，李凤梧死死地咬着下唇，但嘴角仍能看出细微的抽动。虽然痛哼被憋回去，但眼泪却大颗大颗滚落，砸在膝前的地板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院子里听到动静的林怀章，顿住了脚步，侧目看向客厅方向，原本捏在指尖的一根枯叶枝，被骤然折断。

孟艳秋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林怀章，又冷着脸把目光落在眼前的孩子身上。这孩子的手抖的厉害，连带着肩膀、整个上半身都在细微地颤着。

他知道自己下手有多重。鸡毛掸子打手心，十下足够让人一周拿不稳筷子，更何况是这细皮嫩肉如水葱般的一双手。

这次孟艳秋没有再喝令他伸手，鸡毛掸子点在沙发扶手上，就这样静静的等着。

李凤梧缓了一会儿，怯怯地抬头，对上孟艳秋不辨喜怒地目光后，又慌地垂下了眼眸。

他知道师父在等什么，抿了抿嘴唇，哆哆嗦嗦自觉地再次举起双手。

双手五指蜷曲着，根本摊不平，手掌上的四道棱子交错着肿成一片。

孟艳秋伸手捏起他的指尖，把他的手掌往自己跟前拽了拽。李凤梧被捏到了肿痕处，疼的“嘶嘶”着倒吸着凉气。

剩下的几下，孟艳秋不再给他喘息的机会，刷刷刷地抽了下来。

李凤梧疼的本能的要抽回手，怎奈手指被孟艳秋捏的死死的，怎么都抽不回来。嘴里的痛呼冲口喉咙，声音短促但音量渐高。

身体跪着，手指被捏住，疼痛铺天盖地，痛的他浑身抖的像筛糠，但却没有卸力的地方，他只能紧紧地咬着嘴唇，从喉咙里发出小兽般的呜咽。

急痛逼的眼泪横流，糊了满脸，混着鼻涕，狼狈不堪。

徒弟的痛呼声，一声不拉地落进了林怀章的耳朵里。他定定地站在院子一侧的花墙前，双手背在身后攥成了拳头。

五六下的手板不过十多秒的时间，但对于客厅内外是师徒二人来说，都是漫长又刻骨的。

惩罚结束了，手指终于被松开。李凤梧彻底把手缩回怀里，整个人蜷成一团，“呼哧呼哧”的喘息声里夹杂着小声的抽噎。额前的碎发被冷汗粘成一绺一绺的，散在额前，挡住了青年的眉眼，看不到他那紧紧皱起的眉头和微微闭起的双眼。

孟艳秋将鸡毛掸子放回掸瓶里，在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瓶云南白药喷剂，又坐回沙发上。

低头看了看抱着双手蜷缩着跪在地上的徒弟，冷峻的面容上，一丝嗤笑爬上了眉梢。

看来，这孩子，真没吃过什么苦。

孟艳秋身子向前一探，伸手抓住了李凤梧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李凤梧不明就里，一脸骇然，嘴里下意识呢喃：“先生……师……师父……别……。”

孟艳秋意识到孩子会错了意，轻叹一声，无奈地安抚了一句：“别怕，师父不打了。”

孟艳秋松开手，不再强行拉拽他，而是将自己的身体往他面前倾了倾。

听师父这么说，李凤梧低下头掩藏了脸上一瞬而过的羞色，随即身体向前挪了小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