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门,就挨家法,你也算是孟氏门里的第一人了。”孟艳秋拉过他的手腕,将药剂喷嘴对准了红肿的手掌喷了两泵。
“不是我有意要对你‘杀威’”,孟艳秋边说边拉起李凤梧的另一个手,同样喷了两泵药剂,“这顿打该不该挨,你自己心里清楚。”
“是,凤梧明白……。”
“明白?”孟艳秋把玩着手里的药剂,身体向后,靠在沙发的椅背上,抬眼看向院子里的林怀章,“回去问问你师父吧,他比你明白。”
高润春的客厅里,赵文初正殷勤地将沏好的茶递到周广群手里,“周叔,趁着我现在名气……,”想说自己名气正盛,但侧目瞟了一眼站在窗前接电话的高润春后,生生的把“正盛”两个字咽了回去,改口秃噜了一句:“趁着我还有点小名气,您给我投一部戏呗,让我演个男一号啥的。”
“不投!”周广群接过茶杯牛饮了一口,“投你,容易赔。”
“别介呀~你再考虑考虑,我业内口碑挺好了,你给我投一部男一号,我保管你赚飞边子。”赵文初捏着嗓子撒娇。
一旁的沈君山抱着膀子坐在那儿看他着他俩笑,眼神时不时地瞟向师父,耳朵也时刻注意着师父的谈话内容。
“你保证赚钱没有用,得让他保证才行。”周广群冲着窗边的高润春扬了扬下巴。
“那还是算了吧……。”赵文初扁扁嘴,如泄气的气球般窝进沙发里。
看到赵文初蔫了,周广群冲他打了个响舌,小声说道:“再议,再议。”
周广群这话就的意思就是——有戏。
说来也怪,他明明心里是欣赏赵文初的,对他的提议也是动心的,但不知为何,非要恶趣味的逗逗他。
其实周广群是高冷的,对高润春的这一众徒弟,基本都是爱答不理的状态,除了沈君山,他谁都瞧不上。不知咋滴,自从上次闹剧后,给赵文初上了两次药,这二人就熟络起来了,甚至有种铁瓷般的“忘年交”的交情。
赵文初蔫蔫的小脸瞬间明媚了起来,二人正在“眉目传情”之时,高润春冷着脸走了过来,二话没说,抬脚踹在了赵文初的腿上。
“师父……。”被踹懵的赵文初懵在当场。
沙发上的另外两个人更是一脸懵,面面相觑后均把询问的目光投向高润春。
“我让你过话给李凤梧,你是怎么说的?!”高润春劈头盖脸的喝问。
“啊?”赵文初一愣,明显没有跟上高润春的节奏。他还以为师父是听到了他刚才的话,嫌他一门心思当明星,不务正业呢,没想到突然问到传话给李凤梧收徒的事儿。
“我,我,我说了啊……。”赵文初莫名的有些心虚。
“你是怎么说的?!”高润春追问。
“我,我给他打电话,问他有么有想过京剧行当拜师的事儿?他说,他不敢想,他自己资质平庸,哪个门派能看上他,他希望凤鸣能好好学戏,将来拜入名门,全他心意。”赵文初没说假话,这些,确实是他半个月前和李凤梧的通话内容。
不等高润春追问,赵文初自觉的站起身来,继续复述他们的谈话内容。
“师父您当时嘱咐过我,说李凤梧聪明,过话的时候不用太刻意,点到为止,他就会明白意思。我就跟他说,你以前不敢想,现在大胆的想一想,说不定就有好事发生呢。”
“你自己办事办不明白,还找借口!”高润春气急败坏地又踹了一脚。
赵文初被踹个趔趄,沈君山起身扶了他一把。
“啥事啊,逮着孩子打个没完?”周广群着急地开口询问。
高润春恨恨地舒了口气说道:“刚才,孟艳秋的电话,请我给他的徒弟当‘引师’(引荐师)。”
“老孟又要收徒了?”周广群不以为意地说道:“请你当引师就引师呗,你又不是没给别人当过,这跟小九有什么关系?”
“你不问问,他新收的徒弟是谁吗?”高润春没好气地斥问。
“谁啊?”周广群好奇的问。三双不明所以的目光,又都看向了高润春。
“李凤梧!”
“谁?!”周广群惊问。
“这怎么可能?”赵文初更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说他会考虑的,怎么可能转头就拜孟艳秋?”赵文初辩解道。
“怎么不可能,拜师茶都敬了,已是板上钉钉,就差补办仪式了。”高润春抬手指了指赵文初喝骂道:“我知道你不靠谱,但没想到你这么不靠谱!”
“师父,我,我真的很用心……。”赵文初急的百口莫辩。
“事情已经这样了,你骂他也没有用呀。”周广群站出来打圆场,“说到底,还是你跟那孩子没缘分。别因为一个外人,跟自己孩子撒邪火了。”
没缘分?撒邪火?高润春被他这两句话气差点气笑了。他伸手指了指委屈巴巴的赵文初,又点了点一脸无所谓的周广群,撂下一句:“废物!”,转身进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