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沈君山家祠受罚后,高润春没去看过他,但每天都会问一问周广群关于徒弟伤势情况。
每次,周广群都得白他一眼,说出那句“你真没意思”的口头禅。
这次惩罚,由于中途沈君山疼昏过去,便不了了之,让原本严肃又狠辣的惩罚显得虎头蛇尾。
经过了三天,沈君山身后的伤口大多数收了口,但疼痛却如暗涌一般绵延不断。纵使周广群细心看护,仍时不时出现低烧情况。沈君山整日里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原本白皙红润的面颊,如今却泛着不健康的冷白。
与实打实的伤痕相比,师父的不理不睬才更像是一把剔骨刀,剜的人心颤又抓狂。
卧室里很安静,沈君山闭着双眼,虚弱地趴在床上,惨白的侧脸埋在枕头里,额头上冷汗涔涔,随着沉重的呼吸,眉头轻轻皱起。
沈君山并没有深睡,他感知到有人进屋,朦胧中下意识地睁眼。看到有人影站在床头书桌前,一句虚弱又沙哑的“辛苦周叔了”没说完,眼神像是捕捉到异常一样,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了起来。当看清来人是师父时,沙哑的声音里竟带着些欣喜:“师父……。”
卧室依然很静,无人回应。
沈君山略一停顿,便咬着牙撑起虚弱又沉重的身体,缓缓地挪了下来,手扶着床边颤巍巍地跪在师父身后。
这一通折腾,后背原本收口的几处伤口又裂开了口子,殷红的血珠顺着翻卷结痂的边缘流了下来。
“师父……。”
沈君山的声音传来,声音里有怯懦、有慌乱更有一丝羞愧。
高润春没有转身也没有应他,肃然地立在桌前,手里有一下每一下的搓弄着桌上的棉签。
从学校放学回来的林曦,兴冲冲的要进屋告诉师兄学校新的处罚决定。一闪头瞅见房间里的景象,吓的缩回了脑袋,贴着墙远远的站在了一侧。
是的,在赵文初拿回来那份处罚决定之前,高润春和林曦就已经知道了学校新的处罚结果。
“这几日睡的还安稳?”高润春拉过凳子,转身坐了下去。
“我……。”沈君山语义凝噎,抬头看了眼师父的神色,垂下眼眸惭愧的说:“徒儿,徒儿惭愧,有负于师父疼惜,虽然周叔用心诊治、悉心调养,但徒儿心中悔愧,辗转难眠,无一日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