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润春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满是赏识。
心里赏识完别人的孩子,扭头看看自己的徒弟,好像突然就不那么喜欢了。
这大概就是家长的通病,没有对比的时候,对自家的孩子爱的不要不要的,一但有了“别人家的孩子”做对比,那手里的这宝贝疙瘩,瞬间就不香了。
赵文初并不知道,自己在师父心里喜爱之情发生了云泥之变,他巴巴地望着师父,小心翼翼地找补呢。
“师父,蒋怀玉掺和进来也是应该的,师兄忙这一遭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林曦。就连千里之外的林氏都能出谋划策,他作为林曦的亲爹,也该出一份力。”
“就你知道!”高润春没好气的甩手,一条血色红痕落在了赵文初的臀上。
“喔……嗬……。”
不出意外,藤条落下,又痛的他一声哼叫。
“打着师门的幌子,在外随意表态,哄骗别人入局。这错你认不认?!”高润春给赵文初这一行动定了罪名。
“我认,师父,我错了。”赵文初点头如捣蒜。
“那就趴好了,数好了!”
身后的藤条呼呼的甩出了哨声,赵文初起初还能数出数来,但后来实在是太疼了,牙齿打颤,痛哼声先数字一步冲出喉咙。眼泪混着鼻涕一股脑地流进嘴里,嘴巴似乎被黏住了一样,怎么都张不开嘴。藤条抽了二十多下,赵文初才堪堪数满十个数。
高润春停了手,赵文初再一次脱力地滑了下去,整个人趴伏在地上,嘴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抖的像筛糠一样。臀上又多了两条撕裂的血口,伤痕边缘皮肉翻卷,看着甚是吓人。
“你自己对事情没有判断和筹划吗?让个小子牵着鼻子走,他若是心思不正,把你装了进去,整个师门是不是也要跟着你一起闹笑话?!”
这句话才是高润春真正的心思。
赵文初的这个行为其实是有隐患的,在外人看来,蒋怀玉与麟派是一体的,万一有人知道蒋怀玉参与了,那这个“以师门为饵,诱导舆论”的骂名就扣在了麟派的头上了。
这里,体现了李凤梧会隐藏自己的巧思,这也是为什么高润春欣赏李凤梧的原因。
所以,刚才那二十多下,赵文初挨的并不冤,他甚至现在都没有真正想明白师父这么狠打他的原因。
“跪起来!”高润春厉声呵斥。
一阵窸窸窣窣声音后,赵文初弓腰塌背地跪了起来。
“师父,我……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三十多岁的人了,做事不计后果,毛毛躁躁,你当你还是小孩子,凡事还需要我给你兜底,真是越大越不中用!”高润春恨铁不成钢地训斥。
几句话训的赵文初脸颊泛红,本来是一件小事,最后却闹到这么大,还裹着师父跟着一起操心,想想师父那句“越大越不中用”,他心中惭愧万分。
“师父,您别上火,我虽然没有统筹全局的本领,但也不会傻到听信一个陌生人的指令。在跟李凤梧接触前,我也做了准备的,比如,是我坚持涉事多方不能同时见面,怕徐睿有了别的心思,陷我们于被动。师父,您教了我这么久,我怎么可能一点皮毛都学不到呢,您别生气了。”
赵文初的几句话,让高润春知道自己徒弟也不是不长脑子的,心里的那股憋屈劲儿消散了不少。
心里高兴,但脸上却不显分毫。
“就这点小心思还值得你炫耀,要是连这点城府都没有,就该一顿打死。”高润春绷着脸训斥。
你说这玩意儿怎么弄,你心里明明得劲,那就夸夸孩子呗,哎,偏不!
其实,高润春对赵文初的这场打罚, “教”的意味远胜于“罚”。
客观的说,高润春对赵文初在这件事上的做法是认可的,甚至是欣赏的,从他从始至终没提过在张秋明面前撒谎这件事上就能看出来。他不是不痛恨被徒弟裹着圆谎,只是他知道,当时的情形,没有比那个更好的方法了。所以,他除了事后扇他那两耳光,就没再因为这个罚他。
这场藤条,足足打了六七十之多,虽没有沈君山罚的重,但论敲打效果,已是绰绰有余。
“咚咚咚”
书房的门被人敲响,师徒二人均是一愣。
“进!”高润春不假思索地应了一声。
而跪在地上的赵文初却眼神慌乱地在房门和师父身上横跳。
房门被推开,周广群稍显尴尬地站在门口。
“我方便进吧?”周广群看了一眼赵文初后,目光移到高如春脸上,明知故问。
高润春随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徒弟,只见他,不知什么时候拉上了裤子,正龇牙咧嘴的调整着跪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