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哪了?”
“私自做主,陷师门于不利。”
“你认的倒是清!”
话音刚落,藤条就抽了下来。
“数数!”两三下之后,高润春才提醒数数。
赵文初是不想数吗?!他疼的头皮发麻,牙关紧咬,哪里还能调整好气息数数!
师父打的这几下明显比之前的狠辣,赵文初之前还在心里盘算,每个错处才十藤条,就算有几处错处,也不过才几十下,疼虽然是疼,但总好过师兄的那一身伤。
然而,真正挨在身上才知道,他高兴的太早了,只要师父舍得下狠心,简简单单的几藤条,就能把人抽的发疯。
“一……嗯哼……。”
这声“一”报出口,已经是四五藤之后了。
“嘶……嗬……二……。”
就这样,藤条抽下一两下才报出一个数,等数到十的时候,已经挨了二十多下。
高润春停了手,赵文初整个人滑跪了下来。他一手搭在桌边,一手撑着地板,嘴里嘶嘶嗬嗬地喘息着,额头细密的冷汗铺了一层,臀上火红一片,有些地方已经肿了起来。一双精亮的眼睛满是可怜之色,哀戚戚地望着师父。
“师父……师父……您别打了,您问什么我都说,别再打了,太疼了……。”
“就这几下就受不住了?挺能矫情的,这毛病不好,得改!”高润春嘴角划过一丝戏谑。
“呃……不用!师父,我,我,我立马就能改好,您看。”小伙子动作利索地站起身趴了回去。
“师父,我自己改好了,不矫情了,也不疼了,您打,打死我,我都不带喊疼的,真的,师父。”听师父说要给他改毛病,小伙子吓得立马精神了,肾上腺飙升,整个人看上去有点不合时宜的亢奋。
其实也不能怪赵文初矫情,好几年没挨过师父打了,甚至大师兄也很少跟他动手,皮肉确实对疼痛敏感了些。
高润春嘴角含笑,但仍板着脸审问:“你师兄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谁拍的?”
“我拍的……。”赵文初不过脑子般的张口就答,随后语气略一停顿,像是想起什么似得,快速的改了口:“是,是,我让小林帮我拍的。”
“师父,小林什么也不知道,我让他干啥他就干啥,您别怪他。”怕自己牵连林曦,又着急忙慌地替林曦辩解。
“你是罪魁祸首,我怪他干什么!”高润春手里的藤条破空抽下。
“哎呀……。”赵文初毫无准备的挨了一下,痛的他失声喊叫。
“你那天不惜当着我的面扯谎也要保住你师兄的脸面,如今怎么又舍得把他脸面扔网上去,说说吧,你咋想的?”
“是……那篇报道,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作者有意踩我们捧他们。我若跟他撕吧内容,势必还得贴出师兄受罚的证据,就算是贴出证据,我也无法保证记者就能公正的报道。所以我想,与其那样,还不如先遂了他们的心意,让他们先觉得自己得逞了,赢得了公众的口碑。然后我再放出照片,这种反转剧情,大众最爱看,到时候,即使对方没有错,也会在大众心理留下名不副实的印象。然后,然后……”赵文初说着说着有些心虚。
高润春掰了掰已经弯了的藤条,颇具耐心的等着他的后话。
“然后,写了评论通稿,买了些水军,疯狂转发和评论。”这句话说完,身后一片沉静,没有听到师父训话,也没有等到藤条落下。
“师父……。”赵文初扭头查看,当对上师父复杂的眼神时,前者有些发慌,急急地认错:“师父,我错了,您别生气。”
“玩弄人心的本事,你倒是炉火纯青啊!”没想到,这孩子到学会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句话倒是一半赞赏一半批评,只是,小伙子被他吓到了,没有听出他的赞赏之意来。
“师父,我错了。我不该擅自公开门内私事,致家门于舆论风口。”
这个错处认的贴切,确实是不该擅自放出沈君山的照片,那可是麟派的门面,就这样被全网疯传,评头论足。还有许多业外人士不理解门规家法,吐槽他们是暴力糟粕,还有人留言怂恿沈君山走法律途径保护自己,幸好有行业内人员科普戏曲门派发展传承等等,不然他们得尴尬死。
“原来你知道啊!”
“啪!啪!啪!啪!啪!”
接连五下,藤条挟着风声又快又准,狠狠咬在同一处皮肉上。那片皮肤迅速从通红转为深紫,一道棱子高高隆起,表面渗出一层细密的血珠。
赵文初的双手死死抠住桌沿,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他紧咬着下唇,在每一次藤条落下的间隙里,哆嗦着报出乌涂不清的数字。
“啪!啪!啪!啪!啪!”
又是五下,狠辣地重叠在方才的伤处,几点猩红的血珠随着藤条扬起,溅在空中。
赵文初整个人猛地一颤,像被无形的鞭子抽中了脊骨,从指尖到肩膀都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起来。
“嗬……嗬……。”
十下过后,赵文初努力不让自己再滑下去,身体紧贴着桌面,呼呼地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