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动了!”高润春甩手抽在了他的手背上。
赵文初跪在那儿跟个小鹌鹑似的,谄媚地笑了笑,手里捏着裤腰,没有再脱回去的打算。
高润春看了看周广群明显的无奈之色,猜到一定是媳妇怂恿他来敲门的。
媳妇因为沈君山受罚的事儿,心疼的大哭了一场,哭的伤心,但却没有怪罪他惩罚徒弟,因为她始终相信他不会无缘无故地重罚徒弟。
理解是一回事,不忍心又是另一回事儿。这不,怕他对赵文初下重手,便央求周广群来敲门。
高润春往前踱了两小步,伸头瞥向门外,果然看到媳妇的侧影站在书房拐角处。高润春笑着摇摇头,突然觉得这个小老太太实在是可爱,心中的宠溺之情泛滥,竟不忍心拂了她的心意。于是便冲着赵文初训斥道:“今天就先饶了你,回去好好想想,若是以后再犯,绝不轻饶!出去吧!”
“你这是给我面子呢,还是给嫂夫人面子呢?”等赵文初走后,周广群关上房门打趣他道。
“你有这么大的脸?”高润春扔掉藤条,沏了一杯茶推到周广群面前。
“这小子不至于也让我伺候吧?”周广群端起水杯轻呷了一口,看到桌子上折了的藤条,想到刚才赵文初那一瘸一拐的摸样,心中闪过一丝无奈。
高润春哼笑一声,略带轻视意味地怼了一句:“你来这儿,不就是干这个吗?”
“哎呀我艹,高润春,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跟谁说话。我好歹也是业界有身份的人,你他妈居然让我来伺候你徒弟外伤,你也太不拿村长当干部了!走了,不伺候了!”周广群作势要走。
高润春悠哉地把身体往后一靠,放了一句狠话:“你要是敢走,你就永远别登我的门。”
“哎呦,我去,你他妈拿这句话吓我一辈子啊。”
“大佬啊。”周广群操着东北口音学着港台腔,“行行好噻,我还一堆事呢,放我回去呗。”
“等君山好利索了,你再走!”高润春霸道地说了一句。
“哎,我真是服了,我跟你说啊,就算你哪天死了,我都没空给你守三天的灵,这给你徒弟看个外伤,你把我拘这儿四天,还有天理吗?”
高润春喝着茶水,并不理会他。
“我说,老高,你是真没意思。这么心疼徒弟,你打他干啥。既然要狠打,你倒是下狠手啊。”
高润春听他这话,瞟了他一眼,知道他的言外之意,但仍没有接话。
“我不是没见过你们开家祠,哪个从里面出来,不得折半条命。这家伙,你前戏做这么足,就那点伤,也就是吓唬吓唬这几个小崽,你还有脸拘我来给他看伤。”
“你咋话这么多呢,我的徒弟,我想怎么罚怎么罚,轮到你一个外行指手画脚了。”
“哎呦,我去,你这狗脾气,我真是服了。”周广群被他怼的无语。
“我让你帮我找的发布渠道你找好了吗?”高润春颇不耐烦的问道。
“整天安排我干这些破烂事,我他妈是医生,不是你的狗腿子。”话虽这么说,但周广群还是把一个优盘放到了他的桌子上。
“哎,老高,我多句嘴啊。”周广群按住高润春拿优盘的手,“你可想清楚啊,这个东西要是真发出去,真能把张秋明锤死,而且有可能会牵连其他派系,到时候他们要是联起手来,你的日子可就难了。”周广群担忧的说。
“至于下狠手吗?”周广群觉得高润春这样的做法有点小题大做、咄咄逼人。
“至于吗?”高润春挑着眉反问他,“君山在他手里明里暗里吃了多少亏,我一直没跟他计较。一来,君山的性子软,我有意拿他当磨刀石,历练历练他;二来,我不想因为一点小事,搅的行业不安生,让人骂我气量小不容人。我是一忍再忍,可结果呢?他竟敢蹬鼻子上脸,拉踩我两个徒弟,他是觉得我谦和了这几年没血性了吗?!”
“好好好,你有委屈,你师出有名行了吧。但我还是劝你别锤太狠,给自己留点余地。你现在是德高望重了,但你徒弟呢,他们还得在圈里混,与众人为敌,他们以后的路就窄了。”周广群苦口婆心地劝导。
“混得下去是他们的本事,混不下去,也是他们的命。若一个个都是扶不上墙的烂泥,那我也没有办法。”高润春又想到了李凤梧。
门派里确实需要有脑子、有魄力的年轻人延续师门荣耀的!
三天后,曲艺界发生了不小的震动。先是有人汇总了一段戏曲舞台上的失误集锦,这段小视频涵盖了老中青三代名家的舞台失误,其中也包含了赵文初讲过的吴派那个跑龙套的小徒弟。
本来大家就看一乐子,茶余饭后一个小谈资。但视频发布两天后,画风突转,有人抓着吴派的小龙套质疑这不是失误,压根是外行。于是有网友扒出这个小龙套的师承、年龄和学艺时间,近而,有网友发布了吴派一系列徒弟参演过的戏曲,总结吴氏为“墙内门外汉”。
紧跟着,吴派的徒弟几乎都被扒了一遍,扒的较为详细的,是大徒弟参加1995年曲艺大赛时,因为有利益输送获得一等奖。其次是袁绍强,职称竞聘和中层干部竞选都存在贿赂行为。
这两件一出,学院和曲艺界掀起了“严查文艺界贪腐专项行动”。
这一系列行动,从“铺”到“垫”再到“翻”,节奏紧凑,视频和材料精准又真实,让涉事人无从辩驳。
当然,高润春并没有像自己说的那样牵连太多人,很多关键人员,在爆料中模糊过去。此事,最终只有吴派受到了严肃处理,曲艺大赛一等奖被取消,袁绍强的相关职和中层任职被撤销,相关线索移交司法机关查处。
至此,高润春完成了他的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