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比皮带抽在身上还疼,看到师兄眼中那抹深刻的茫然和自责后,林凤鸣的心里泛起深深的歉疚。
师兄花在他身上的心思,有时比他爸妈都多。就拿选学校来说,师兄坚持送他来京城,让他出来开眼界,跟名师学艺,看外面的世界。他甚至早早为他铺路,希望能拜在孟艳秋门下,这可是连他自己都没有际遇。记得当时来学院报道的时候,师兄自己去拜望了孟艳秋,他当时还很疑惑,为什么师兄不带他一起去。师兄说,他现在业务水平几乎为零,去了反倒给孟先生留下不好的印象,不如等到业务精进了再引荐。这下好了,业务没精进不说,还落了个打架受处分的下场,师兄的苦心经营怕是全废了。他辜负了师兄的苦心,让他怀疑自己的决定,他如何能不愧疚。
“哥,您别这么说,不怪您,是我的问题,我的错……。”
“林凤鸣,你给我听清楚。我不屑再打你,也不屑听你说什么‘我错了’之类的话。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本学期期末考试,所有专业课,必须达到优秀等级。”
林凤鸣闻言,愣愣地看向师兄。
“如果有一门达不到,”李凤梧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下学期,我会亲自来给你办理退学手续。然后,你就给我滚回川省,复读,再考。老老实实留在川内读书,在师父跟前,把那些浮躁的性子好好磨一磨!”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林凤鸣耳中嗡嗡作响。退学?回川省?重新高考?他从未想过师兄会说出如此决绝的话。但他知道,师兄是认真的。
“不……哥,不要……”林凤鸣是真的慌了,也彻底怕了。他再也不敢有丝毫侥幸,跪着向前挪了半步,“我改,我一定改!我好好练功,好好学习……别让我退学……哥,求你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了……”
赵文初拉着林曦匆忙出了小院,二人刚到院门口,就看见一辆汽车停在了他们的汽车旁,袁绍强推门从副驾驶座位上下来,随后拉开后排座椅车门,伸手虚扶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下车,嘴里小声着提醒:“师父,您慢点。”
“张秋明。”赵文初语气惊讶的小声念叨了一句,“他来这儿干什么?”
“不会是来找师父理论的吧?”林曦有些心虚更有点害怕,他下意识地拉住赵文初的衣角没了主意,“九哥,怎么办啊?”
张秋明从车里下来后,又下来一个年轻人,年轻人带着厚厚的眼镜,脖子上挂着一个相机,手里拿着一个黑皮面的笔记本,笔记本上烫金的字掉了大半,但仍能认出那上边压刻的文字——梨园周刊,一家专注于梨园行业的报刊。
“张秋明什么路子?带记者来干什么?”赵文初警觉地发现不对劲儿,他随后小声地对林曦说道:“你快回去跟师父说一声,我在这里拦一会儿。”
林曦点头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小院。
“张先生好,袁老师好。”赵文初主动走过去乖巧地打招呼。
“你好。”袁绍强认识他,礼貌地回了一句。
“这是……。”张秋明看着眼前面脸堆笑的青年,寻找答案似得看了看身旁的徒弟,袁绍强刚要出言提醒,张秋明福至心灵般地恍然道:“你是文初吧?”
“张先生,您还记得我呢,我太荣幸了。”赵文初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但又不显露半分的谄媚之态。
“怎么不记得,你演的电视剧我看了,你可是我们梨园行的名人啊。”张秋明呵呵地笑着,“听说,预约跟你搭戏的,都排到明年了?”
“您别听他们瞎说,都是外行们瞎胡闹呢。”赵文初腼腆地回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也预约一下。”张秋明开玩笑地说道。
“哎呦,张先生,您这么说还不如扇我两巴掌呢,我哪敢担您的‘预约’呀,我这点水平,需要学的还多着呢,哪天您有空登台,我给您跑龙套,我傍着您。”赵文初抱拳弯着腰,说话间作势要往张秋明身上靠,一副小辈跟长辈讨巧撒娇的神态。
张秋明拍了拍赵文初的肩膀,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林曦进到客厅后,看到师父坐在客厅里,眼神瞟了瞟书房的位置,简明扼要地跟师父说明了外面的情况,随后就站在一边不再说话。
高润春略一沉思,冲着他问道:“你觉得我是该见呢,还是不见呢?”
林曦一愣,没想到师父会问他这个问题,他下意识的张了张嘴,发现脑子里并没有想好思路,又闭上嘴巴,闷着头想了想,开口说道:“师父,我觉得,还是见吧。”
“嗯?”高润春投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让他继续说。
“张先生明显是有备而来,今天见不着您,他还会再来。再则,这事儿,他既然上心了,也……也用心了,”林曦小心着措辞,继续说;“那总是要解决的,拖久了,万一拖出其它不利于我们的言论,恐怕我们就被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