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高润春点头,“那就听你的,见见。”
“张先生,您这是来这边做采访还是拍杂志?”赵文初眼神瞟着袁绍强身后的记者问道。
“都不是,我来拜访你师父呢。”
“啊?”赵文初故意夸张地喊了一声,随后扯了扯张秋明的袖口,把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贴在他耳侧,像是怕被记者听到似的,小声地说:“我们家老爷子最不喜欢拍照了,别一会儿拂了您的美意。”
“呵呵呵,不会的,不拍他。”张秋明笑着往前走,边走便问:“你师父在家吧?”
“我,我也刚到门口,还没进去呢。”赵文初瞅了一眼小院门口,眼看着自己拦不住了,不知师父是什么打算,心里正打鼓之际,林曦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大方地迎了过来,一副啥也不知道地向着众人打招呼。
“张先生好,袁老师好。”
“师父在家吗?张先生和袁老师来看望师父。”不等那二位答话,赵文初抢先一步带着暗语地问道。
林曦冲他点了点头答:“师父在家,现在在会客厅呢,我引您们去。”
高润春没有出来迎接,毕竟访客没有提前告知,对方失礼在先,他也不在乎自己失不失理了。
一行几人被引到会客厅,会客厅依然是中规中矩的中式装修,主位上两把枣红色圈椅,高润春把张秋明往主位上另一把圈椅上让了让,但张秋明没坐,自觉的在右手边的客位上落座,袁绍强挨着张秋明坐在下首处,记者则坐在了左手的圈椅里。赵文初和林曦则忙着给在座的众人沏茶。
宾馆里,李凤梧把皮带扔在桌子上,拉开桌子前的椅子,背对着林凤鸣坐了进去。
李凤梧不说话,林凤鸣也不敢说话。房间里就这么安静了一两分钟,林凤鸣受不了这种低气压,他大着胆子起身,走到师兄跟前,扶着椅子扶手跪了下去,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师兄的膝头,怯生生地认错:“哥,您别生自己的气,是我太混蛋了,我知道错了,您别冷着脸不理我。”
李凤梧把脸扭向一侧,不看他,也不理他。
“哥……。”林凤鸣摇了摇师兄的腿,声音了带了些撒娇的意味,“我……我不是不想好好地,就是……就是突然离开您和爸,我,我不适应,被您管习惯了,您不在,突然……突然不知怎么办了。”
李凤梧还是不理他,林凤鸣像一只离群的小鸡仔,蔫蔫地跪坐在地上,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理由和委屈。
“这儿的老师不凶,也不真的较真管我,我……我就……成现在这样了……。”
“你是贱骨头吗?!不打不骂浑身难受!”李凤梧被他的理由气着了,捏起手指重重地戳了一下他的头,天底下哪有这样让人不省心的孩子。
林凤鸣就像是一株枝叶坚毅、充满野性、肆意生长的黑松,林怀章和李凤梧的管教,像是扎箍盆景的钢条,把原本自由肆意、形状舒展的原生态规整成形态挺拔、姿态傲然的盆景。林凤鸣习惯了这样的的管教,箍紧他的钢条突然被撤了,他竟不知该怎么生长了。
林凤鸣的这些幼稚的话,又让李凤梧怀疑刚才说要把他圈回川省的决定是否正确,孩子总归要放手,让他自己学着长大。
小院会客厅里,赵文初和林曦倒完茶水后,就自觉地站在高润春身后。主客双方简单寒暄后,张秋明率先开口破题。
“师哥,”张秋明亲昵的开口,他们并没有直接的师承关系,不过是老一辈人见面时拉进关系的称呼。
“绍强回去跟我说了今天上午的事,我正处置他呢,梨园周刊的记者就找到我,让我说说怎么两家是怎么回事。我一想,这是咱们两家的事儿,我一个人在那头叨叨说完了,万一有个言差语错的,让他们笑话,索性,就把记者带来了,咱们老哥俩聊聊,也让他们听听,省的回去闷头乱写一通,给咱们无端地制造矛盾。”
高润春顺着他的话看了看稍显拘谨的袁绍强和正襟危坐的年轻记者,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师哥,我这人办事急躁,提前没跟你商量,您别挑我的理呀,您要是觉得有外人在,不合适,我就先让记者回去,回头再跟他们沟通。”张秋明以退为进地说道。
“不用不用,”高润春摆手说道:“平时请还请不来呢,哪有赶人的道理。也多亏了你想的周到,让小伙子一起来一趟,不然咱们把事情处理的再好,旁人也不知道不是吗?”
“师哥,你说笑了。师哥,这趟来您这儿,是来给您赔罪的。”说这话,回头冲着身旁的徒弟,冷着脸吩咐一声:“去,给高先生磕头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