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凤鸣不敢答话。

“你来上学之前，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你首要的任务是学习，不是好勇斗狠？！”李凤梧继续喝问。

“您说过……”一声如蚊子般的回答。

“你是怎么做的？！”一声喝问伴随着一记皮带再次破空而下。

“嘶……。”

“你还觉得你很有理，很委屈。你知不知道，徐睿早就去医院做了伤情鉴定，轻微伤！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李凤梧咬着牙责问，手上毫不惜力地又抽了几下。

小孩子吃痛，嗷嗷地叫了起来。

今天早晨从沈君山那里听说了这件事，虽然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但李凤梧此刻心里还是害怕的不行。轻微伤，对方若是报警，在不同意调解的情况下，七天的行政拘留是跑不掉的。

“什么？伤情鉴定？这个孬种，小人！他还有脸弄这一手，看我不撕了他！”林凤鸣气的像斗鸡一样要去叨人。

只可惜，小斗鸡还没站起身，腿上就连续挨了三下。

“还不知轻重，还敢张狂！”

“啊！呃……哥……哥……别打了……疼……。”林凤鸣慌乱间抱着双腿，斜着身子歪倒在地上，嘴里胡乱地告饶。

“跪好！”一记皮带落在少年的肩头，声音听起来清脆地骇人。

“唔……哥……我跪好……您别打了……。”

“把手拿开！”皮带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咬在少年细长的手指上，白皙的手背瞬间显现一道红痕。

“哥，哥……您轻点……哥……啊唔……。”林凤鸣蜷缩着身体，一会儿献祭出侧身的臀腿，一会儿又斜着身子护着，反正就是随着皮带落下一通乱扭。

李凤梧冷着脸，沉默了两秒，探身把他拉起来，甩手摔到床沿上，“趴好！再敢躲一下，我今天就让你回味一把‘情景重现’！”

好一个‘情景重现’，林凤鸣脑子里已经有了上次挨打的画面了。

唰唰唰，皮带的破空声不再是单一清晰的脆响，而是连成了令人心悸的节奏。一连十几下，毫不留情地抽在红肿不堪的大腿和屁股上。

最初的几下，林凤鸣还能从紧咬的牙关中泄出几声短促的痛哼，但很快，持续叠加的剧痛冲垮了忍耐的界限，他猛地将脸埋进面前的被褥里，如同鸵鸟一般，仿佛那点黑暗和柔软是唯一的庇护所。原本绷直的双腿，变得蜷缩颤抖，泄露了他正承受着怎样的煎熬。

皮带停了下来，师兄的责骂却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我打你，不单单是因为学校记过处分的事儿，我打你，是因为你不长脑子，凡事想的太简单，多大的人了，还学小孩子似的一根筋处事。今天，徐睿若真报了警，你要怎么应对，真去看守所呆几天吗？！”

“档案里一旦留下案底，你一辈子都别想进正规院团，更别说那些曲协和国粹机构了，若真是那样，师父打死你的心都有！”

林凤鸣虚脱地从床边滑落下来，受伤小鹿般地望着师兄，可怜巴巴地认错：“我知道错了，哥。”

“还有你学业的事儿，课上应付，课后敷衍，旷课，请假，有没有这事儿？！”李凤梧隔空用皮带虚点着他喝问。

林凤鸣心虚地低下头，不敢接话。

“晨功，你迟到多少次？又早退了多少次？你以为天高皇帝远，没人看着你管着你，你就能胡作非为了是吗？”说道盛怒处，手里的皮带不择地儿的抽了过去，哪管是胳膊还是臀腿。

“混天撩日！”

“唔……”林凤鸣扭动着身体，尽量让皮带均匀落在身上。

“不求上进！”

“嘶……”小崽跪俯着身子，展平后背。

“你当你是小孩子，非得管着！看着！”

“不……不是……呃……。”

“我有时候在想，当初坚持让师父把你送这里学艺，是不是错了。如果当时听师父的，让你留在川省，读个普通的艺术院校，天天在师父眼皮子底下，你或许不敢这么荒废学业，也不敢这么……顽劣。”李凤梧的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和一丝罕见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