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过后,林曦身上和膝盖的伤都比较重,为了方便养伤,他连着一周都住在沈君山家里。白天跟着沈君山一起去学校,放学跟着一起回家。
方丽丽看见林曦行动不便的样子,就知道他一定是挨收拾了,虽然表面上热情周到没什么特殊表现,但背地里却把丈夫骂了一顿,怪他对林曦要求太严苛,下手太重。沈君山不跟她争竞,也不跟她解释,由着她呲哒。见媳妇说累,便把一杯温水塞到媳妇手里,温言哄劝道:“我心里有数,不会伤了他的。”
“你快别有数了,孩子膝盖都肿成馒头了,站又站不久,身后有伤,坐又坐不得,天天还得跟着你练功上课,那小脸都熬的尖瘦了,你还有数了?”方丽丽白他一眼,一脸嫌弃的指责。
林曦十七岁,只比沈层大三岁,虽然一口一个嫂子的叫着,但在方丽丽心里,一直拿他当儿子待。
丈夫在书房里打罚师弟的事儿时有发生,她也知道,学戏没有不挨打的,只是唯独不忍心林曦受罚,看着就心疼。
“你要是真心疼他,就多给他做点清淡可口的,给他好好补补。”沈君山浅笑着说。
“还用你说。”方丽丽又晒了他一眼。
餐厅里,沈层布完碗筷后,拿着一个厚厚的抱枕放在林曦身边的凳子上,神色平常的说了句:“小叔,你试试。”
林曦看了一眼凳子,摆了摆手说道:“算了,坐不下,别折腾了。”
“这多快一周了,还不行了,我爸下手也太狠了吧。”沈层悻悻地说,随后把抱枕拿起来扔到沙发上,又帮林曦把餐凳抽出来放一边,给他流出站着的空隙。
林曦不接话,只是淡淡地笑。
晚饭刚开始吃,门铃就响了。门一开,就听见沈层惊喜的叫声:“九叔,您怎么来了?好久不见,我都想你了。”
赵文初手里拎着水果和礼品,一副第一次登门的样子,笑着接住沈层跳起来的拥抱,“好了好了,快下来吧,我这老腰快让你给撞断了。”
方丽丽听到声音,跟着迎到门口笑着说:“文初来了?”
“是的,嫂子。”
“沈层,你快下来,都多大了,还没个正行。”方丽丽笑骂一句,随后冲着赵文初嗔怪道:“说了不让买东西,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听话了,听话了,没买什么,就买了点水果,不花什么钱。”赵文初笑着解释。
“我们刚开始吃饭,你去洗洗手,一起来吃点。”方丽丽侧身把他往里让了让。
“好嘞,我正好没吃饭呢。”赵文初说着往洗手间走,与站在一旁同样迎接他的林曦打个照面。
“九哥。”
赵文初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笑了笑算作回应。
而沈君山一直坐在餐桌前没有起身,看到师弟这番自护脸面的行为,无奈的笑了笑。
那晚跪醒,赵文初不比林曦轻松多少。第二天一早,他就出去工作了,连着几天都没再回来,所以,方丽丽回来的时候,只看到惨兮兮的林曦,并不知道赵文初也受了罚。
赵文初来到餐桌前时,沈层早就给他拿好了碗筷,搬好了凳子。他喊了句“师哥”后,就毫不拘谨地坐了下去。看到一旁站着的林曦,顺嘴问道:“还坐不下?”
还不待林曦答话,沈层诧异地问了一嘴:“你咋知道?”
“呃……那什么……。”赵文初脸颊飞红,一秒假动作超多地自我圆谎:“呃,之前打电话,你小叔说过……。”
方丽丽瞅瞅一旁面无表情低头吃饭的丈夫,看看尴尬地埋头扒饭的赵文初,又看看站在一旁脸色微赧的林曦,最后把眼神递给了儿子沈层,沈层一脸了然于胸的表情,收了话头不再多问。
赵文初咽了两口饭扯开话题:“师兄,明天有空吗,我想去看看师父,你带着我呗?”
“你工作忙完了?”沈君山抬眼问他。
“没有,但是这个周末没有工作安排。想着挺久没去看师父了,正好去一趟。”
“行,明天去看望师父,小林一起去。”
“啊,小林子也去?他……。”想说他伤还没好,行动不方便,去了也是难受,但想了想,还是没继续说。
“他怎么了?”沈君山瞪了他一眼,撂下两个字:“矫情!”
高润春和孟艳秋一样,都住在老城区。他的小院靠近住宅区的里侧,门口门墩儿被岁月磨得圆润,上面的小石狮子憨憨地蹲着,头顶落着桂花的香。小院子不大,方方正正一片天,四角拢着青灰色的瓦檐,鱼鳞似的密密排开。
沈君山带着师弟们进门的时候,高润春正在逗弄廊下的八哥。八哥见人进来,冲着门口喊了起来:“一元来了,一元来了。”
高润春扭头看见三个徒弟,笑着招手:“快进屋吧,你们师娘正给你们做好吃的呢。”
“谢谢师父,谢谢师娘。”沈君山走在前面笑着答话,“这八哥,说活比之前清楚不少哈。”
“嗯,是长能耐了。”高润春看着八哥鸟满意的说。
沈君山虚搀着高润春往屋里走。
“师娘,师娘,小九来看您了,做了啥好吃的啊。”赵文初的脚还没买上台阶,就扯着嗓子冲屋里喊。
进到屋里,师娘从厨房迎出来,满脸堆笑地与徒弟们打招呼:“小九又精神了哈。”
“那是,精神帅气小伙儿一枚。”赵文初笑得一脸灿烂。
师娘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去坐吧。”
“我去泡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