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疼痛逼的眼泪涌上了眼眶,林凤鸣眼里噙泪地望向师兄委屈的说道:“真是他塞我嘴里的,真的……”
“你还敢说!”李凤梧怒喝,皮带不分点的抽下,悉数落在后背上。
“嗷……啊呀……轻点啊……哥,哥……疼……”皮带虽然凌厉,但与棍子相比,还是逊色很多。林凤鸣故意龇牙咧嘴地叫喊,扭着身子侧身坐在地上,正面对着师兄,把后背藏在后面。
“你敢躲?!滚过来跪好!”李凤梧急忙收手,眉头紧蹙成山,眼中本就凌厉的神色此刻更是不容挑战的威严。
师兄的这个神情令林凤鸣感到陌生,他放下满脸的轻浮夸张,舔了舔嘴唇,委屈地喊了声:“哥……”
看师兄的面色仍是冷峻,终是不敢造次,缓缓挪过去,怯生生地说:“哥,您别生气,我不躲了,您打吧。”
“敢做不敢当,什么都推给别人,你没有错吗?!”李凤梧边训边打,林凤鸣忍着身后火烧般的疼痛,双手撑着地,低头生受着。但是,只咬牙忍了两三下,林凤鸣又咧着嘴叫起来。
“闭嘴!收起你拙劣的演技,你不愿挨家法,我既然留你在这里,就应该明白,我不会轻饶了你。”李凤梧生气他始终不能端正态度,还以为自己会像以往那样跟他讲道理,以为能糊弄过关。若是别事儿,他或许还会拿出自己擅长的言语说教循序善诱一番,但今天这件事,不容他手软糊弄。
“哥,至于吗?!”听到师兄还是揪着家法家规不放,林凤鸣心里窝火憋屈。虽说自己喝酒抽烟犯了家规,但刚才棍子都抽断了,还不算完吗。就算觉得罚的轻了,抽几皮带也行,彼此心里明白就行了,干嘛非张口闭口的家法家规揪着不放。
“我又不是抽大烟喝花酒,干了什么伤风败俗的错事,至于上纲上线吗?人家程若真,京剧科班出身,都没有这么严的规矩,您这是干嘛呀?!再说了,这家法规矩传承几十年了,早就成了老黄历,拿这个来规训徒弟,本来就是个笑话。”林凤鸣口无遮拦地给自己找借口。
“你混蛋!”李凤梧震惊师弟狡辩的言论,手上一拧,把皮带立了起来,“唰!”的一声抽在林凤鸣背上。
“呃……!”林凤鸣应声喊了出来,小脸痛苦地拧在了一起,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师兄,随即额上的冷汗和眼泪一起留了出来,撑在地上的双手不自主地颤抖,虽然隔着衣服,但不用看,也知道两条红愣子叠在了一起,可见这一下的有多狠辣。
“门规家法自有它的道理,容得了你在这胡说八道!”
“有道理?哼哼,有什么道理?有揪着不放的道理?!有因人异事的道理!”林凤鸣不服气的顶嘴。刚才那一鞭的疼痛仍没有散尽,他说话时仍能听到牙齿磕碰的声音,仍能看到脸部肌肉的微颤。
“我让你再胡说八道!”李凤梧扬起皮带又抽了下来。
“啊……唔……你……你打!你依照家规打死我……。”林凤鸣喘着粗气,不服地叫嚷。
“你说什么叫‘因人异事’,什么叫揪着不放!”李凤梧听出师弟心中不服和赌气,用皮带指着他让他说明白。
“家法面前,是不是人人平等?”林凤鸣眼中满是倔强,哆嗦着问。
“是!家法面前,不论因果,棍棒之下,不谈功过。自然是人人平等。”李凤梧答的笃定。
“好,那我倒想问问,我爸喝过酒,您也喝过酒,怎么没见你们受家法捶楚?”林凤鸣说的不错,林怀章确实喝过,在出国巡演庆功会上,在春晚、中秋晚会演出庆功会上都喝过。李凤梧也喝过,在曲艺协会商务宴请上,在省市演出庆功会上。
“师父那是参加重要场合上的餐桌礼节……”
“我这也是餐桌礼节!”林凤鸣抢白。
“你敢跟师父相提并论!你这是什么狗屁礼节,自己守不住规矩的自娱行为,还敢说什么餐桌礼节。你若是也能像师父一样上的了桌,你就算喝多了酗酒出洋相,我也能亲自给你端醒酒汤。”
“哼哼,您刚才还说家法面前,不论因果,棍棒之下,不谈功过。怎么,这一眨眼的功夫,家法家规又能相机处之了?这不是‘因人异事’?”林凤鸣这个小嘴,歪理一大堆,气的李凤梧扬了扬手,到底没舍得扇下去。
巴掌没挨上,但却换来了一顿抽打,李凤梧边打边训:
“我让你强词夺理胡搅蛮缠!”
……
“我让你不知所谓跟师父攀比!”
……
“我让你大错千里还不自知!”
……
“说!你错了没!”李凤梧停了手喝问跪俯在地上,浑身颤抖地师弟。
林凤鸣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哆了哆嗦地吐出咬在嘴里的嘴唇:“您非要搬出家法门规来处置我,我无话可说……”林凤鸣别着头,将满满的委屈和一丝倔强融进无辜又无奈的语气里:“只是我偶尔一次触犯门规,请师兄高抬贵手,宽责……。”凤鸣这话,说的规矩又疏离,头一次把一声声的“哥”换成了“师兄”。
李凤梧怎会听不出他话里的委屈,他冷着脸蹲在地上,用皮带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平视。
“偶尔一次触犯门规?”他重复着这句话,目光像刷子一样扫过林凤鸣的脸:“林凤鸣,小院卧室床垫底下,左边角落,藏着的半包煊赫门,是你的吧?!书柜第二排靠墙处的半盒如意也是你的吧?!”他每说一处,林凤鸣的脸色就白一分,起初还是耷拉着眼皮,一副爱咋咋地的神情,随着一个个“罪证”被揭开,眼神中的无所谓换成了慌乱,难以置信地看着师兄。
李凤梧起身走到玄关处的鞋柜,伸手薅下用透明胶带粘在柜顶上的半盒娇子烟扔到林凤鸣面前:“你还敢说偶尔一次?!”
“你平时隔三差五地跟他们出去聚餐,有没有抽烟喝酒,需要我一一说给你听吗?!你经常偷偷抽点喝点,我说过你吗?!”李凤梧顿了顿,看着师弟躲闪的眼神和渐渐垮下去的肩膀,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语气依旧硬得像石头:“当着我的面耍小聪明,你以为我是瞎的!就你这些所作所为,还有脸让我‘宽责’!”
林凤鸣有些慌乱,他似乎不认识眼前的师兄,他以为自己藏的天衣无缝,没想到在看似温和宽厚的师兄面前,自己就像个扎着满头小辫裸奔的傻小子,而师兄此次也绝不是借题发挥,是忍无可忍地爆发。
“我实话告诉你,家法门规是师公临死前亲手改的,你想不明白也得给我守着!”确实如李凤梧所说,只不过林凤鸣出生的时候,爷爷早已过世,他连人都没见过,又怎么会知道家法门规的更迭原委呢。
“你喊我‘哥’也罢,喊我‘师兄’也罢,我都有资格管教你,你觉得委屈也得给我受着!”李凤梧难得一见霸道地训话。
“去,趴那儿!”李凤梧抬手指了指沙发扶手命令。
林凤鸣扁着嘴,吸煽着鼻翼,原本倔强不服地眼神有了一丝恐惧和委屈。
李凤梧像是没有耐心似得,一把薅起他的后脖领子,两步踏到沙发扶手一侧,甩手把他惯到沙发上,厉声地喝到:“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