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走到梧桐树下的是个步履蹒跚的老人。卡瑟看到老人拉住索拉的手,和他说了好一会话。最后那老人说让大家不要伤心,他们只是回到奥西利亚了,仅此而已。
第五个走到梧桐树下的是一个沉默的少女。她抱着一本书,什么也没说。
人群逐渐减少,不少人已经泣不成声。卡瑟在这当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瑞尔文。艾利·安铎跟他说过,在离开底下迷宫后,他把瑞尔文交给了索拉。
索拉居然也给了瑞尔文选择的权利。
等到没什么人的时候,瑞尔文走到了梧桐树下,这位败落的老镇长只对索拉说了一句话:“我相信你能带着人们走出阴影,而另一个奥西利亚,它依旧需要一位镇长。”
索拉别过脸,几次想要张口说话,最后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在瑞尔文倒下后,接住了他的身躯。
最后走到梧桐树下的,是一个老妇人。
太阳已经落下了山,她柔和地朝着剩下的居民们说了一些话。
夜晚很安静,卡瑟听清了她说的每一个字。
她说她以前受过伤,没有了奥西利亚,大概明天就会死去。
但她这一辈子已经过得足够幸福,有相处和睦融洽的邻里,有调皮捣蛋的儿孙,还有与她共度一生的爱人。
已经够了,她说。她这辈子已经不能再满意,在生命的最后,她想见见太阳。
真正的太阳。
她说,她想留在奥西利亚的梧桐树下,一直一直等到天亮。
她向其他居民发出邀请,如果愿意的话,可以跟她和她的家人朋友们一起,在这里,看一次日出。
仪式就此结束,今也注定无眠。
卡瑟从二楼跳了下来,三两步走到艾利·安铎面前,突如其来地问:“艾利·安铎,你想不想看日出?”
艾利·安铎愣了下神,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朝着他淡淡道:“你需要休息。”
卡瑟听到这话就烦,他立刻就要反驳,但他的话还没说出口,艾利·安铎就继续道:“至少睡一会儿,好吗?天亮之前我会叫醒你。”
卡瑟心跳一滞,指尖抚过耳畔的紫水晶,道:“你话都说得这么漂亮了,我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艾利·安铎平静地与他对视。
又来。
卡瑟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在艾利·安铎有些暗淡的眼神里挑了挑眉,道:“行,我答应了。”
是那副惯常的的挑衅语气。
艾利·安铎又问道:“真的吗?”
他亲爱的勇者大人听起来似乎有些失落,但卡瑟明明就听出了对方那藏在声音里笑意。真不知道又在笑些什么。
卡瑟冷着脸回:“假的。”
艾利·安铎笑出声来。
卡瑟道:“你还没告诉我呢,审判庭什么时候来人?”
艾利·安铎道:“明天。”
“行。”
卡瑟用魔法给他和艾利·安铎造了两个舒舒服服的躺椅,他真的很短暂地睡了一觉,但要求却是艾利·安铎得跟他一起。
在日出的前一刻,卡瑟醒了过来。
周围有人睡去,有人无声哭泣。
卡瑟心道,那些人只是更早地……他想到一半,突然觉得这是个过分脆弱的、与他无关的念头,仅仅闪过一瞬就被他自己否决。
卡瑟听着身旁人沉稳的呼吸声,望向天边逐渐泛起的鱼肚白,脑海里浮现出很多人的身影,他最后干脆放空了脑子,什么也没想,什么也不想。
太阳照常升起,照亮了奥西利亚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