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想过艾利·安铎真的会抱上来。
对方瞬间冲到他面前,力气太大,几乎撞得他失去了平衡。卡瑟从喉咙里发出一句短暂的气音,身体在差点往后倒下的时候被艾利·安铎死死抱住。
对方的体温瞬间传了过来,在卡瑟感知到艾利·安铎的身体,以及过分熟悉的灼热气息是,他浑身一僵。
心跳很短暂地漏了一拍,随即越跳越快。
卡瑟回过神来,想要抬手推开艾利·安铎,但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对方就已经松开了他。
卡瑟没法发作,只能很轻地挑了下眉,问艾利·安铎他昏迷了多久,奥西利亚又发生了什么事。对方冷静下来,带着他走下楼,一边走一边一句句的解释。
“你昏迷了一天。”
卡瑟道:“意料之内,这不是重点。”
艾利·安铎道:“费尔斯的结界碎了,奥西利亚会在明天天亮的时候完全恢复真实的模样。”
卡瑟嗯了一声,“详细说说。”
艾利·安铎于是将一切铺陈开来。在听到对方说自己决定短暂更改结界,让居民自行选择是否要留在奥西利亚的美梦之中时,卡瑟轻轻瞥了艾利·安铎一眼。
他自认他的动作本身并没有任何含义,但艾利·安铎大概是将其解读成了某种无声的谴责,或者嘲讽。好吧,他的确有这个意思。谁叫艾利·安铎在他面前说要给奥西利亚的人民选择,却从来没有给过他选择呢?
总之,艾利·安铎很迅速地停下了脚步,朝着他转过身来,金色眼眸闪着点细碎的光,模样还挺诚恳。
艾利·安铎看向他,干脆利落道:“对不起。”
卡瑟眼睁睁地看着艾利·安铎眼底的情绪随着他的沉默逐渐翻涌,“……难道我还要说没关系吗?”他问。
艾利·安铎从善如流:“如果你愿意的话。”
卡瑟抬手指了指,示意艾利·安铎继续往前走。他心底思绪纷杂,几乎分裂成了两半,一半追着艾利·安铎疯狂问候,一半则理智地表示他还得谢谢对方让自己看清了心底真实的想法。啧,他敢和艾利·安铎谢谢艾利·安铎敢接吗?
卡瑟最终道:“懒得和你吵。然后,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我收起来。”
艾利·安铎回了个好。
几分钟后,他们走到了小镇的中心,那颗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下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正一同等待着黄昏的来临。
卡瑟瞥了一眼不远处三三两两说着悄悄话的人们,拍了一下莫名停下的艾利·安铎的肩膀,道:“你不是要去施法吗?停在这里做什么?马上日落了。”
艾利·安铎转过身,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像是在等什么话。
啧,真想看看如果他装没看懂艾利·安铎会有什么反应?卡瑟心里咕噜咕噜地冒着坏水,面上却挑了下眉,开口催促道:“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吗?赶紧去。”
——答应了要留在你视线里,那就不会走。
他看着艾利·安铎眼神一亮,显然是听懂了。这人不再犹豫,转身朝着梧桐树走去。
卡瑟望着对方的背影,轻轻扯了下唇。
他很快找了处位于梧桐树侧面,距离不算太远但也不近的好位置,坐了下来。卡瑟事先看过了,是某个小店,屋子里没有人,他打算就这么坐在阳台上远远地看着。他低头时望见艾利·安铎正在抬眼找他,心道这人还真是装模作样。
他朝梧桐树下的艾利·安铎挥了下手,对方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卡瑟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睛,随即移开了视线。
奥西利亚的梧桐树下几乎站满了人,卡瑟能看见人们与他们的亲人、朋友相互拥抱在一起,大概又说了些抒情的话。总之,哭得比笑得还要难看,笑得比哭得还要难看的人比比皆是。
厚重的日光倾泻而下,带着些许白日的余温,却又参杂着一丝夜晚特有的微凉气息。
卡瑟喉咙一紧,将视线投向天空。落日附近,是烈焰一般的橘红和流动的金色,它们逐渐蔓延着,将原本群青的天边染成瑰丽的粉红,但更加边际的地方,却是一如既往地冷淡蓝色。
无论是什么颜色,都被逐渐到来夜色笼罩。平心而论,这的确是个告别的好时间。
第一个冲到梧桐树下要回到奥西利亚的是个青年,看着比他跟艾利·安铎还要小一些,那栗发青年声音很大,卡瑟坐在二楼都能听见他的呐喊:“奥西利亚赐予了我无边的浪漫与无尽的幸福,它是我的家!”
是那首诗歌,卡瑟心道。
“如果没有奥西利亚,那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卡瑟看着青年伸手触碰已经泛起金光的梧桐树,灵魂回到奥西利亚后,他的身体倒了下去。大概是他的家人接住了他,他们翻过青年的身子时,他脸上仍旧洋溢着的幸福的笑容,看上去只是睡着了一样,甚至还做了个美梦。不过这场梦,会很长很长。
有了栗发青年带头,越来越多的人鼓起勇气,想要回到奥西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