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瑟下意识偏过头，掌心魔力才运转到一半，一道熟悉的金色剑光已经自他眼前闪过，更快地击落了那只箭。

地上传出石头碰撞的轻响，卡瑟迟来地眨了下眼，道：“你闪到我眼睛了，艾利·安铎。”

话音未落，他掌心凝聚的暗色魔力已经穿透了石箭射出的方向，远处传来轰隆的倒地声。

卡瑟心里有所判断，引动耳畔的圣火，彻底焚灭了落在地上的石块。他随即借着火光，扭头瞥了眼艾利·安铎。

“抱歉。”对方从善如流道。

看不出半点诚意，这人就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卡瑟心道。

心尖有些发颤，卡瑟深吸了一口气，圣火飘至他身前，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几乎要照亮整个空间。

卡瑟视线迅速扫过四周，捕捉到了方才朝他们射出那一箭的敌人，是一具有着巨大翅膀的魔法造物，石像鬼的模样。动力源被击碎的它躺在地上，逐渐显露出原本的石头身躯。

嘎吱声响起，越来越多的石像鬼从石壁中落下，准确地直直朝着圣火所在的方向袭来。

要的就是这样。

卡瑟心念一动，暗色魔力以圣火为核心，越过已经拔剑的艾利·安铎，朝着四周的石像鬼刺去，瞬间击破了视线之内所有石像鬼的核心。轰隆轰隆，一具又一具的石像鬼接连倒下，笨重的石块落到地上，掀起了大片大片的灰尘。

卡瑟抬手挥去身前的灰尘，朝着看过来的艾利·安铎挑了下眉。

“扯平了。”他说。

说完话，不等艾利·安铎的反应，卡瑟背过身，指尖抚过坚硬的石头墙壁，目光触及墙壁上方点缀着的暗淡烛火。

呼吸险些滚烫到失控，他用手死死撑住墙壁，默默调整着。

想都不用想，这里肯定就是真实的世界了。从进入这个鬼地方开始，他体内的魔王碎片就前所未有的躁动不安。那该死的吸引力已经在催促着要他的身体立刻行动，去得到那枚距离不远处的碎片。

得到它，这个简单粗暴的念头正在一点一点地腐蚀他的思维。

卡瑟啧了一声，熟练地压下了那些念头，却压不下混杂思绪所导致的心烦意乱和身体里传来的细密疼痛。

还隔着这么一大段距离都能这样影响他了，要是碎片出现到他眼前……说实话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卡瑟敛了下眸，用余光瞥了一眼艾利·安铎。在他与体内躁动的碎片抗衡的时候，这人已经召唤出自己的那一半圣火，把他们周围的岔路口给探查了个遍。

卡瑟回忆了一下方才圣火照亮空间的样子……四通八达，前后左右都有路，现在耳边都还能传来凄厉呜咽的风声，他嗅了嗅，果然感受到稀薄空气里混杂着的石头气息和地下深处特有的土腥味，抬眼时正好对上艾利·安铎的视线，对方开口道：“是地下迷宫。”

“嗯。”卡瑟回。

不知道他的模样又触动到了艾利·安铎的哪根神经，又或者是对方注意到了他那被自己咬得发白的唇角。总之，还没等他招手，原先站在迷宫交叉口的艾利·安铎就已经朝他大步走来，眸底关切不加掩饰。

行，给他省事了。

很快，艾利·安铎站定在他面前，伸手就想要扶住他。卡瑟摆摆手，拒绝了。

“怎么了？”艾利·安铎问。

卡瑟道：“魔王碎片之间的相互吸引，说了你也不懂。”

看着眼前人微微蹙起的眉，卡瑟勾了勾唇，朝艾利·安铎举起腕上挂着锁魔绳的手，想一口气把话给说完，“我能感受到碎片的位置，所以我来带你走出迷宫。”

“但我可能会被影响，”他挑起眉，“所以，你得牵紧我。”

“能做到吗？艾利·安铎。”

那完全是挑衅的语气。

艾利·安铎一顿，随即直接召出了锁魔绳的另外一端，牢牢牵在手里。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拉扯感，卡瑟没什么感情地笑了笑，道：“走吧，左边。”

闻言，艾利·安铎一手牵着他，一手控制着圣火照明，毫不犹豫地踏进了他们左手边的岔路。

幻境已破，谅费尔斯也玩不出什么花样。卡瑟干脆利落地辨别着方向，最开始是说，后面逐渐从指认变成抬眼，只要他一掀起眼皮艾利·安铎就知道他想往哪边走。呼吸和渴望都愈发沉重，卡瑟心底的声音几乎要化为实质，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抽空感慨了一下他和艾利·安铎之间那该死的默契。

他眼睁睁地看着身前的人一手牵着锁魔绳，一手唤出法杖，将他们路上碰到的石像鬼尽数秒杀，然后转过身，认认真真地辨认着他的眼神。

还挺漂亮，卡瑟看着艾利·安铎金黄的眼眸，思绪极快地滑过，甚至被来得及被他本人捕捉到。卡瑟往右一倒，任由身体靠在了墙边，开口时声音是自己都没想到的沙哑，“就在前面了，艾利·安铎，施个照明魔法。”

艾利·安铎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