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的石缝幽深而狭窄,冰冷的岩石紧贴着前胸后背,粗糙的质感硌得人生疼。
云鸢被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死死压制在石壁上,口鼻被紧紧捂住,几乎要窒息。
身后之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带着一种与这寒夜格格不入的、近乎冰冷的稳定。
那声“不想死,就别乱动”的低喝,如同淬了冰的钢针,扎入她的耳膜,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权威。
恐惧如同实质的冰块,塞满了她的胸腔。
是谁?是敌是友?方才那队去而复返、目标明确的护院,是否与此人有关?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中疯狂冲撞,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瞬间停止了所有挣扎。
她僵硬地保持着被禁锢的姿势,连最细微的颤抖都强行压制下去,只有剧烈的心跳在狭窄的空间里擂鼓般轰鸣,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外面,护院们的脚步声和交谈声并未完全远去,仍在附近区域逡巡搜索。
灯笼的光影时而掠过假山群的入口,将嶙峋的石影投映在狭窄的视野边缘,明明灭灭,如同索命的鬼火。
“仔细点!角角落落都别放过!”
“妈的,难不成真看花眼了?”
“再搜一遍,若是惊扰了主子,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压抑的对话声和棍棒敲打灌木、翻动杂物的声响,断断续续地传来,每一次都让云鸢的心跳漏掉一拍。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之人同样紧绷的身体,以及那捂着她口鼻的手,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时间在极致的紧张与寂静中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尖上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响终于渐渐平息,脚步声朝着更远的方向离去,灯笼的光晕也彻底消失在夜色深处。
周围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夜风吹过假山孔洞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细微声响。
直到确认危险暂时解除,那只冰冷有力的手,才缓缓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云鸢猛地吸入一口冰冷的、带着泥土和苔藓气息的空气,呛得她险些咳嗽出声,又连忙死死忍住。
她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全靠背后的石壁和尚未完全消退的力气支撑着。
她不敢立刻回头,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僵硬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全身的感官却如同张开的刺猬,警惕着身后的一切动静。
黑暗中,她能听到那人极其轻微的呼吸声,就在咫尺之遥。
没有离开,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沉默,在狭窄的石缝中弥漫,比之前的危险更让人心悸。
终于,那人动了。
没有言语,没有警告,只是如同他来时一般突兀而迅捷。
云鸢只觉得身侧掠过一道微不可查的气流,带着那股熟悉的、清冽的药草气息,随即,压迫感骤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