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
云鸢猛地转过身,望向石缝出口那一片模糊的黑暗,哪里还有半个人影?那人如同鬼魅,来无影,去无踪,仿佛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切,都只是她极度紧张下产生的幻觉。
然而,掌心传来的异样触感,却无比真实地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
就在那人松开她、如影子般消失的瞬间,他似乎极其迅速地将一个小小的、硬硬的、略带棱角的纸团,塞入了她因紧张而微微蜷缩的手心。
云鸢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
她紧紧攥住那个纸团,仿佛攥着一块烧红的炭,又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是警告?是陷阱?还是……某种意义上的……援手?
她不敢在此地久留,强撑着发软的双腿,小心翼翼地从石缝中探出头,警惕地观察四周。
夜色浓重,万籁俱寂,巡夜的护院似乎已经远去。
她不敢再有任何探查三管家院落的念头,沿着来时更加隐蔽的路径,凭借着记忆和本能,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一路潜行,有惊无险地回到了那间破旧冰冷的外院厢房。
同屋的小厮们依旧鼾声如雷,对她的离去与归来毫无所觉。
云鸢反手插上门闩,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剧烈地喘息着,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汹涌而出,瞬间湿透了里衣。
她滑坐在地,在绝对的黑暗中,颤抖着,摊开了那只一直紧握的手。
掌心,那枚小小的、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硬纸团,安静地躺在那里。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了狂乱的心跳和呼吸。
就着从破窗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夜光,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纸团一点点展开。
纸上没有字。
只有一幅用木炭之类的东西,简单勾勒出的……谢府简图。
图很简陋,只标注了几个关键的院落和路径。
但让云鸢瞳孔骤缩的是,图上清晰的标记——
三管家居住的院落位置,被用炭笔狠狠地画上了一个醒目的“叉”,旁边,还有一个触目惊心的、小小的骷髅标记!
而通往库房的路径,被特意加粗描画了出来。
最让她心头巨震的是,在代表静心苑的外围,被人用炭笔,清晰地画上了一个圈。
叉,骷髅,加粗的路径,以及那个意味深长的……圈。
这无声的地图,究竟代表着善意提醒,告诉她哪里是禁区,哪里需要警惕?还是另一种更为精妙的试探,想看她拿到这张图后,会如何行动?
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是敌?是友?
云鸢攥着这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纸,坐在冰冷的黑暗中,久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