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天河缓缓抬眼,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嘲讽:“吴少还是这么……精力旺盛。陈嘉颖尸骨未寒,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出来寻欢作乐?也是,对你吴大少来说,死个女人,跟换件衣服也没什么区别。”
他这话毒辣无比,不仅点明了吴启轩与死者的关系,更暗讽其冷酷无情。对,就这样,激怒他。许天河心中冷静地盘算着,让所有人都看看,你吴启轩是个什么货色,让你吴家也尝尝被舆论聚焦的滋味。
吴启轩果然被彻底激怒,尤其“死个女人”这种轻描淡写的词汇从许天河嘴里说出来,更是对他极大的侮辱。“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见不得光的野种,也配提她的名字?!”他猛地将手中的酒杯掼在地上,玻璃碎裂的脆响惊动了整个场子,他一步上前,揪住了许天河的衣领,拳头眼看就要落下。
就是现在!
许天河非但没有抵抗,反而在对方揪住他衣领的瞬间,身体微微后仰,做出了一个看似被暴力拉扯的弱势姿态。他需要的就是这个画面,吴家少爷对弱势私生子动手的画面。
然而,就在吴启轩的拳头即将落下之际,他身后两名一直紧绷着神经的、真正专业的随行人员动了。他们并非普通的保镖,而是深谙局势、懂得权衡利害的助理。其中一人迅捷如电,一把扣住吴启轩扬起的手腕,力道巧妙却不容挣脱;另一人则立刻上前半步,用身体隔在吴启轩和许天河之间,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却有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吴少冷静!”扣住手腕的那位低声急道,声音带着警告,“媒体都在外面!市政盯着呢!不能再出事了!”
另一人也立刻对许天河这边做出安抚姿态:“许少,误会,都是误会!”他们动作果决,训练有素,瞬间将一场可能爆发的斗殴消弭于无形。他们是打工人,但更是明白人,知道真让这两位爷在这里打起来,明天吴家的股价和声誉会面临怎样的风暴。
吴启轩被死死拉住,胸口剧烈起伏,狠狠瞪着依旧面无表情的许天河,最终还是被手下人连劝带拉地请离了现场。
冲突看似被强行压下,但两人之间那赤裸裸的敌意,以及吴启轩动手未遂的画面,早已被无数双眼睛和隐藏在暗处的手机镜头记录了下来。
许天河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端起那杯融化的威士忌,轻轻抿了一口。效果不错,他想。吴启轩这个蠢货,果然一点就着。明天,不,或许今晚,“吴氏太子爷夜店为情斗殴,对手竟是徐家私生子”的新闻就会以各种版本流传开来。吴家,别想再独善其身。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林砚之收到了夜店冲突的详细汇报。他放下手机,走到窗前,夜色在他眼中沉淀。一切都在按他预想的剧本上演。许天河的反击,吴启轩的冲动,徐家的被迫应战,吴家的被拖下水……他精准地利用了每个人的欲望、恐惧和弱点。
他深知,当吴徐两家都意识到,有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导演在操控这一切,当他们发现彼此撕咬的结果是两败俱伤时,那暂时的裂痕会迅速弥合,而他们的怒火,将不可避免地转向那个看似置身事外,却拨动了所有琴弦的人——他林砚之,以及他身后的李砚州。
那本即将出现的、记录着吴家过往罪证的笔记,将会成为点燃这股联合怒火的最终引信。他布下的局,正在将他自己,也一步步推向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