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针对许天河的无形绞索,正通过几条隐秘的渠道悄然收紧。几份经过精心剪辑、突出许天河与陈嘉颖亲密关系的匿名素材,被悄无声息地送到了与吴家交好的媒体人和网络推手手中。同时,一些关于许天河利用徐家背景,在项目中施加不当影响的模糊指控,也开始在特定的小圈子里流传,风向直指其可能涉及的利益输送。
而处于风暴眼的许天河,在经历了别墅那场屈辱的对峙后,非但没有如徐瀚飞所愿地龟缩起来,反而在极度的羞辱与愤怒中,滋生出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一个报复徐瀚飞,并为自己谋求生路的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形。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是全城媒体关注的焦点,是街头巷尾的谈资。他也敏锐地察觉到,市政领导班子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桃色丑闻,对可能影响文明城市评选的徐家已经颇有微词,一些层面的敲打已然开始,这让一向顺风顺水的徐瀚飞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吴启轩此刻则沉浸在另一种烦躁中。他耳边充斥着的全是关于许天河这个私生子的议论,这让他感到莫名的恶心与不屑。一个连族谱都进不了的野种,也配和我吴启轩的名字出现在同一话题里?更让他如鲠在喉的是,陈嘉颖那个婊子,竟然在跟他分手后,转头就去攀附了这么一个东西,这无疑是对他眼光的羞辱。而李砚州离去时那句意味深长的“想看看陈嘉颖口中不是男人的你,到底有什么出色的地方”,更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他高傲的心,时刻刺痛着他的自尊。
林砚之站在昭行律所的落地窗前,冷静的俯瞰着这座因为他释放出的信息而暗流汹涌的城市。他早就预料到,将陈嘉颖与许天河的关系,尤其是那张带有游艇定位的照片抛出去,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许天河私生子的身份,在上流圈子或许不是秘密,但在寻常百姓眼中,却是绝佳的、可供咀嚼的豪门秘辛。果然,已有热心网友扒出了许天河的身世,将小三之子的标签牢牢钉在他身上,引发了新一轮的关注与嘲讽。公众的目光,正如他所愿,牢牢地锁定在了徐家这块招牌上。
许天河自然明白自己此刻的处境——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放大镜下。徐瀚飞也严令他不得妄动,以免再生事端,但被动挨打从来不是许天河的选择。也正是在这时,林砚之通过自己建立的信息网络,捕捉到了吴家正暗中对许天河下手的迹象。其目的不言而喻:彻底搞臭、乃至除掉许天河这个麻烦,让徐家深陷丑闻泥潭,无力再与吴家争夺云江的地产项目,确保吴家龙头老大的地位。
林砚之嘴角微勾,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他并未直接干预,只是将吴家可能对许天河不利的信息,通过一个极其偶然、看似与己完全无关的渠道,不经意地传递到了徐瀚飞的耳中。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在徐瀚飞听来却不啻于惊雷。他本就因许天河的事焦头烂额,现在吴家竟想落井下石,这彻底激怒了他。徐家的反击,几乎是立刻就被提上了日程。
命运的巧合,或者说,是某些人刻意营造的偶遇,很快降临。在一家顶级夜店的喧嚣与迷离光影中,自视甚高的吴启轩,与内心正燃烧着报复火焰的许天河,不期而遇。
水晶吊灯将迷离的光斑投掷在震耳欲聋的电子乐浪涛中,顶级夜店「铂宫」的空气中混杂着浓郁的香水、酒精与荷尔蒙的气息。这里是云江年轻财富阶层宣泄精力的熔炉,也是隐秘情报与虚荣心交易的暗市。
许天河靠在二楼的环形卡座边缘,指间夹着的威士忌冰块已融化大半。他看似慵懒地俯瞰着下方舞池里扭动的人群,眼神却如同潜伏在沼泽深处的鳄鱼,冷静地搜寻着猎物。他清楚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媒体将他描绘成沉迷酒色的豪门逆子,市政方面的压力让徐瀚飞对他愈发不耐。一步走错,他和母亲那岌岌可危的依靠便会彻底崩塌。
毁灭徐家?不,那等于自掘坟墓。他内心冷笑,他要的不是同归于尽,而是将水搅浑,将那头盘踞云江多年的老鳄——吴家,也拖入这泥潭之中。唯有让吴家也惹上一身腥,让徐瀚飞意识到吴家才是更迫在眉睫的威胁,他许天河才能在这夹缝中求得一线生机,甚至……反客为主。
就在这时,入口处一阵骚动。吴启轩在一众保镖和纨绔朋友的簇拥下,张扬地走了进来,他一身当季高定,下巴微扬,那种与生俱来的、视他人为蝼蚁的傲慢,瞬间刺痛了许天河的眼睛。
蠢货来了,许天河心中暗道,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弧度。他需要的就是这个蠢货的配合。
吴启轩自然也看到了独坐一隅的许天河。关于许天河的各种不堪言论和那张游艇照片,早已在他圈子里传遍,加之李砚州那句如鲠在喉的嘲讽,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他无视了身边人“凡哥,正风口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低声劝阻,径直走了过去。
“啧,我当这铂宫什么时候档次变这么低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来。”吴启轩的声音不大,但在刻意控制的区域里,清晰地传入许天河及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看客耳中。
围观的人群内心瞬间兴奋起来,表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地喝酒聊天。来了来了!正牌少爷对上私生子!这种豪门恩怨的现场直播,比舞台上的表演精彩百倍。他们期待着更激烈的冲突,如同观看角斗场的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