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定是凶手处理凶器的地方。”林砚之笃定地说,“小道全长不过百米,能藏匿凶器的地方无外乎树底下,警方报告提到树林已经过彻底摸排依旧没找到,虽然我对警方的情报持怀疑态度,但在找到凶器这件事上,找到凶器能完善证据链,警方没必要隐藏这点,而凶手熟悉地形,从案发现场就能推断出凶手必定熟悉周围环境。”
他转身面对李砚州,目光如炬:“死者伤口呈自上而下的角度,凶手身高至少185cm,冯德远175cm,根本造成不了那样的伤口。而且……”他指了指校园方向,“这个侧门在校内地图上根本没有标注,只有非常熟悉周围环境的人才知道。”“所以你判断凶手是本校学生,而且是死者熟悉的人?”李砚州若有所思。
“不止是学生,可能是任何熟悉学校周围环境的人,并且背景深厚。”林砚之补充道,“能说服死者深夜赴约,又能迅速掩盖痕迹……困死了,这些可是我昨晚查了一夜的成果。”他说着,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回走去。
李砚州望着他倔强的背影,既心疼又无奈。这只小猫明明需要呵护,却总是强撑着露出利爪。他快步跟上,悄悄记下要去查查校园监控系统的访问记录——他倒要看看,他昨晚到底潜入了多深。
二人从侧门返回校内,林砚之打算找冯德远舍友问问情况,李砚州去找陈嘉颖的辅导员,二人分头行动。
林砚之从冯德远宿舍出来往停车场方向走去,刚靠近停车场,一阵刻意压低的争吵声便随风飘来。林砚之原本并不在意,直到一个女声陡然拔高:“吴启轩,你不要太任性!”
吴启轩?林砚之脚步未停,唇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他迅速把手机调至静音,同时低下身子放轻脚步,借着车辆的掩护悄悄靠近。争吵方向与他的停车位恰好一致,这倒给了他一个意外的机会。
他抬眼扫过停车场的监控摄像头,灵活的选择一个死角位置,矮身藏在一辆SUV后方。透过车窗的反光,他能清楚看到那位妆容精致却难掩岁月痕迹的中年女子,正焦躁地敲着后座车窗。
“妈,我就是不想上学了。”吴启轩的声音从车内传来,带着纨绔子弟特有的懒散。“你还敢说!要不是你干的好事,现在至于这么麻烦吗?乖乖照你爸说的做!”林砚之微微蹙眉。案子这么快就要有突破了?
“不就是玩了个女人嘛,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吴启轩满不在乎的回应让林砚之眼神一凛。玩女人?陈嘉颖的尸体还没凉透,这位少爷就已经轻描淡写地把一条人命归结为玩女人?林砚之强压下心头的厌恶,继续屏息聆听。
经过一番拉扯,吴启轩终于不情不愿的下了车。待母子二人走远,林砚之才直起身,揉了揉发麻的膝盖,眼神愈发锐利。
林砚之大胆假设,如果吴启轩口中的女人指的是陈嘉颖,那他为何如此镇定?除非他不知道陈嘉颖已经遇害,不对,吴家能屹立在云江市多年,信息的传递速度必定非常及时,吴启轩肯定知道陈嘉颖已死,他现在如此镇定的原因肯定是:吴家把这件事已经处理好了。
更关键的是,案发当晚的目击者——那个声称看到有人从侧门跑回学校的人。侧门位置偏僻,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为何偏偏在案发时段出现在那里?是巧合,还是……
“看什么呢?”李砚州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手里还提着两袋刚买的零食。
林砚之收回目光,没好气地拉车门:“冻死了,快开门。”
车内暖气徐徐升起,林砚之一边拆开蛋挞包装,一边听着李砚州带来的情报:“吴启轩周五放学就回家了,室友说他最近对陈嘉颖很冷淡。”
“装得倒像。”林砚之含糊的说,把手中的蛋挞塞进嘴里,又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过去,“这是陈嘉颖全班同学的资料,我让冯德远的室友张立洋帮忙弄的。”
他舔了舔指尖的酥皮,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车窗外那个早已消失的身影。吴启轩那句玩女人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这个案子,远比他想象的还要肮脏。
李砚州关注的点却在别处,他敏锐捕捉到了那个名字,忙问:“你和冯德远的室友谈过了?”他表面上低下头,在刚买的那堆零食里漫无目的地翻找,像是在挑选合心意的,实则是在掩饰一瞬的不自然。
就在刚才,林砚之提到张立洋这个名字时的熟稔语气,像一根细微的刺,在他心里不轻不重地扎了一下。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包里的那份由辅导员提供的、内容几乎相同的资料,仿佛突然有了温度,变得有些烫手。他原本打算找个合适时机自然拿出来,作为自己这边调查的补充,没想到却被林砚之抢先了一步,而且是以一种更直接的方式。
林砚之瞥了他一眼,心中了然,甚至掠过一丝隐秘的愉悦。他太了解李砚州了——这人做事向来周全,怎么可能不去找辅导员要一份官方版本?此刻那份相同的资料,恐怕正像个“罪证”似的躺在李砚州的包里,让他进退两难。看着对方那副故作镇定的样子,林砚之忽然觉得很有趣,一种想要轻轻挠他一下的恶作剧念头悄然升起。
“核对了冯德远的口供,问了问他在校的一些事。”林砚之的声音从零食袋后面传来,听起来有些闷。他像是没察觉这微妙的异样,自顾自拆开一包薯片,咔嚓一声,语气随意:“张立洋是他们班的班长,也是冯德远的室友。他说他没看到冯德远偷跑出教室……不过得谢谢他帮忙整理这些资料,省得我动手了。”
他说话时,眼角的余光敏锐的捕捉到李砚州翻找的动作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反应,让林砚之嘴角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他心想:果然如此。他在心里默默地逗着这只有时候过分认真和体贴的大型犬——明明准备了同样的东西,却因为晚了一步就暗自懊恼,这种无谓的胜负欲,真是……有点可爱。
这句话让李砚州翻找的动作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时机错过了,现在再拿出自己那份,倒显得他刻意攀比。一种混合着些许挫败感和“我本该想到”的懊恼,最终化作一丝无力。他抬起头,将一瓶果汁递向林砚之,唇角勾了勾,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己也说不清的勉强。
“嗯,确实是……省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