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鬼？我不是蒙了他的记忆吗？你们给任务对象开后门？】

0408：“请任务者不要质疑本部门的专业性。”

“喜欢……”

骨衣终于肯抬头，一向冷静的眼里蓄满了红血丝，他看着眼前神明不染纤尘的脸，仿佛曾与他日夜相伴长途跋涉数千里的姜荼只是一个幻觉，“我喜欢姜荼。”

【哦豁。】

神明，姜荼的情绪开始淡化，骨衣的手被放开，即使他下意识去抓，最后也只能看着神明的身躯如烟一般腾空而起。

“你令我失望。”

“成神之路已经走完了，你却要落在俗套的爱情剧本里。”

“怎么办呢，你答应我要成神，你要毁约吗？”

宇宙中千万颗碎星云的星球，破落的城池，冰雪、风暴、荒漠，一切消散的文明与生命在神明的脚下流转，沉甸甸地压进骨衣的眼眸。

“你继承的神格，将是新生，是你的使命。”姜荼点他，“也是我的。”

骨衣起身，握着匕首的手掌滴落鲜红的血。

半空中的神明缓慢地靠近他，落定于他面前的骨干上，笑容和他见过的姜荼无差，环住他的双肩，埋首在他的颈窝，温热的吐气打湿他的肌肤。

“你看过这方宇宙的来去历史，看过它兴盛衰败，看过它垂死挣扎，我们都喜欢河晏海清的大结局，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力挽狂澜。”

“我不会死，在未来，我们会重逢的。”

骨衣终于抬手紧紧抱住他，声音颤抖。

“那你要记得我。”

“我的神明，如果你有千千万的岁月，凡人的我只是过客，如果我也是神，你能不能等等我，记住我，允许我来找你……”

姜荼眼前是一片黑暗，声音却温柔。

他说，好啊。

****

拖着先驱者降落在遗失之地的地表，抬眼就是骸骨之花的宫殿，机械之城的主脑类人的五官刚模仿出惊讶，那座晶莹剔透的宫殿就在所有生物注视下开始倒塌，跌碎的骸骨之花化为齑粉，随着风吹消失。

萨莫的鱼尾几乎撑不住他，下一秒他又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出去，只是没有半米，又生生止住，低头，看见鱼尾尖尖曾经环绕的骸骨之花枯萎，消散。

身后先驱者上跳下来的生物中也不乏此起彼伏的惊叹。

“我身上的花！我身上的花没了！”

“我活过来了！神明没有骗我！”

主脑冰冷、机械的声音压过他们的惊叹：“和神明无关，神明死了。”

萨莫的身体陡然软倒，晶莹的珍珠从他眼眶滚落，跌落在冰冷的土地上。

“果然，骸骨之花就是神明的手段，是哪位英雄……”

风突然刮起来，所有生物噤声，看着远处缓缓走来的身影。

英雄从他天的尽头归来，手染鲜血，他失去了信仰，于是脚下的大路铺满遗憾的白雪。

****

神明闭上眼的那天，翡冷矿山的四季幽灵有了裂痕，在最后一朵骸骨之花凋零的瞬间，星际最后一颗四季幽灵碎做满天星辰。

有人沐浴在这片星辰，身上的刀痕滴着血，干涸的血液将他的衣裳变得僵硬，如纸板将他固定立在地面。

寓“新生”的神格兀自运转，消散的生命、资源、星河重新生长，繁荣茂盛。

海晏河清，和前路茫茫。

他的神明和花一样消散，偌大宇宙，空洞黑暗。

****

在将骸骨之花插进四季幽灵的瞬间，四季幽灵破碎，荒漠之上绿草发芽，日空中群星冉冉，生物的欢呼入耳，易滞眨眨眼，如梦初醒。

肩膀被轻轻拍过，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响起。

“易滞，欢迎回来。”

****

熟悉的白色空间，0408没有再假公济私偷看姜荼的记忆搭建场景，反倒是姜荼熟练地给自己搭出柔软的单人沙发，整个人猫一般深陷进去。

0408：“任务者说，会重逢？”

【那个啊，我骗他的。】

0408：“……”

真是好理所当然的语气。

【不是该任务结算了吗？】

0408：“任务者您好，欢迎来到中转站，本次回收任务与世界任务完成度百分之百，获得积分5200，任务者确定后将自动载入下一任务。”

姜荼：“不错，有进步。”

0408：“恭喜任务者。”

姜荼伸个懒腰：“0408，我补个觉，等我睡醒后自动确认吧。”

“好的，世界通道将自动加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