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医生,我的孩子怎么样了,他怎么了?”
焦急的询问声,眼前是全息的身体投影,易滞目光涣散又聚拢,抬头,身前的女人红着眼,心疼地隔着玻璃抚摸着仪器里的小孩,看向他时目光无助而惶恐。
“易医生,有什么问题,您直说吧。”
易滞将投影断开,给出了判断:“初步判断是心衰,待会跟着去检查。”
“好的,谢谢您,谢谢。”
女人起身微微鞠躬,起身目送他离开,像是突然吃了定心丸,眼里的无助褪去,温柔地给小孩掖了掖被角。
易滞只坚持到病房门口,在离开女人的视线后捂着心口后退倒在医院的白墙上。
不等他思索自己为何回到这个时间点,眼前的场景与他隔离,兀自按照时间进展——病房里的小孩会在夜晚突然失去呼吸,在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中从身体里开出银白的骸骨之花,最后连一片衣角都没有留给那位母亲就被带进了实验室。
而易滞,被任命为项目负责人,他身前是熟悉的研究室,仪器按照他的记忆运转着,却一次次得不到理想的结果。
易滞自嘲地笑笑,他研究不出结果,甚至踏上了去寻找神明的荒唐道路。
骸骨之花早在爆发之前已经埋伏在各种生命体,这宛如复盘的场景仿佛在告诉他,就算来自未来,他依旧无力阻止病毒爆发。
视野里突然出现一朵骸骨之花,易滞神色一紧,抬头看,身着神袍的少年长身玉立,垂目看他时目光无波无澜。
和骨衣同行的少年模样如出一辙。
易滞张张嘴,找回声音:“你是,幽灵之神?”
神明没有否认,摇了摇手里的花:“你想救所有人?”
声色冷漠,再没有那个小孩的影子。
易滞看向神明身后发现自己被感染后情绪崩溃的女同事,被暂停摔碎培养基的前一秒,他仿佛明白了神明的意思,希冀、迟疑却又坚定:“我想。”
神明得到了他的回答,将手里的花向前递:“把它插进四季幽灵。”
易滞没有多问,伸手想要接过,那朵小花却伸出枝芽狠狠抽在他手背,又扭着枝干贴回神明的指间,像一只知道要被送走的小猫挽回原主人。
然而神明冷漠地撤回手,被定住的小花便只能安稳地被易滞抓在手里。
“去吧。”
神明消失,时间恢复流动,易滞握住女同事的手,实验室被炸开,冲进来的捷和迅一尾巴扫开所有人,锁定易滞后一只叼人一只断后,再度把人卷走。
易滞没有反抗,反身和追来的人喊道:“我找到解决办法了,交给我!”
迅这会还没有被花完全感染,闻声边跑边问:“什么办法?”
“去翡冷矿山,找四季幽灵。”
夜色浓重,两只老虎顺利潜出基地,没有跑向荒野,而是调转方向,跑向了水晶之城的翡冷矿山。
云层之上,姜荼静静地看着。
【等他看到星际里的骸骨之花消失,回收任务就算完成了,你要找小丰年来接人吗?】
0408:“不需要。”
【哦~真的是和小丰年一路的啊?】
0408:“……”
任务者真的,好不真诚。
0408泼冷水:“这只是任务者捏造的梦境,回收对象如果中途醒了怎么办?”
【不急,不是还有一位嘛。】
身影淡去,姜荼回到遗失之地新鲜的土坑旁边。
萨莫举着利爪,看样子下一秒就要插进坑里骨衣的胸膛。
“萨莫。”
【可不能,那是你们的新神。】
萨莫看见神明,眼睛一亮,晃着鱼尾乖巧的保持在比神明低一个头的高度。
“你去接客吧。”
他是指宇宙中跋涉而来的“先驱者”,萨莫俯身行礼,依言甩着尾巴去了。
而姜荼看着骨衣,歪头:“那么,该从哪个时间点开始呢?”
昏黄的天,苍白的骨干之上,缠绕的银白色的,吞噬生命,带来无尽死亡的花。
以及被花簇拥着,闭目的,他如父如兄的长辈。
骨衣轻轻推了推他:“师父?”
一声轻笑,他的师父睁眼,变成了另一张熟悉的脸。
“我不是。”熟悉的脸,陌生的神色,“听说你要把我换了,我来看看是怎样的人。”
骨衣沉默良久,收回手:“幽灵之神?”
神明操纵着骸骨之花向他点头,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匕首上:“是啊。”
锋利的匕首出鞘,如一道流光划过,紧贴着神明的颈侧,插进身下的骨干之中。
神明等了一会,没等到下一步动作。
于是祂撩起骨衣垂落的额发,温柔提示道:“你该杀我了。”
还是没有动作,祂握住骨衣的手,想要压下匕首。然而被神明握住的手颤抖着,执意要被主人收回。
神明似乎有些不悦,又换回骨衣师父的模样,诱哄:“我们说好了不是吗?”
“我记得……你是姜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