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阁老轻轻拄地,他试图揣测君心,却始终隔了一层雾。
直到缚白缟的内侍敲响傅家大门,传来皇帝驾崩太子即位的消息,傅大人手也不抖了,茫然地看向傅阁老。
祖孙二人对视过,傅阁老叹气:“还能走便起来,随我入宫。”
路经宽巷,能看见一路上不少大臣家里挂上了白布,这亦是有白事的意思,只是帝崩在前,无人敢先丧。
傅青山垂下帘子,听见身旁傅阁老悠悠长叹。
“陛下开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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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里僧人诵经,沛安大步经过,寻人无果后踟蹰片刻,终于在御书房找到太子。
刚刚安排妥当诸多事宜的新帝手里还握着玉玺,总归是心不静,丢开后一手摁住眉心,恨不能钻开拔出作乱的神经。
“你在悲痛陛下驾崩,还是着急找不着人?”
“……”太子并不回答。
沛安打量他许久,确定自己得不到答案,低笑一声:“予渊,难得他为你落了刀,你该坐稳你的位置,本宫帮你找人。”
新帝终于抬起头,眼里遍布血丝,如同恶鬼瞧人:“皇姐觉得,他会放过姜荼?”
“……”
新帝手边,静静躺着一方血书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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沛安找到姜荼的时候,后者正衣衫不整的趴在窗柩上,支着下颔拿点心去逗停落一旁的鹦鹉。
“这是只哑鸟。”她看着懒洋洋朝自己行礼的人,到一旁坐下“予渊找你找得要疯,你倒是有闲情逸致,逗鸟。”
姜荼想去她那,只是低头找鞋半天不见,干脆收起来盘腿坐下:“殿下,恕我无礼了。”
沛安看他一眼,得到讨好一笑,只是这让她想起了俗事缠身仍旧要分心找人的予渊,那人眼里红丝不褪,惊弓之鸟一般对待每一个消息,唯恐这人死了,她心里烧了火:“你何时有礼过?”
姜荼歪着头还真的回想起来,看他毫无心事的模样,似乎真的把被抓来锁住的事实扭曲成做客的便宜事,半分不为性命担忧。
毕竟是挨着长生殿的偏殿,看这屋里非富即贵的摆件,自然能推出陛下并没有在物质上刻薄这位小世子。
沛安突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眼前这位身娇体弱的世子殿下,生来是为了被捧在掌心似的,唯一吃到的苦头只有被毁去武功的时候,除此之外,即便是终年萦绕的病气,也成了浓稠颜色叫人心疼的筹码。
可他凭甚来的底气笃定自己不会死呢?
沛安翻看着护甲:“小世子,你看上去并不是我们这儿的人。”
0408:“警告,不得让子世界居民察觉本部事宜。”
姜荼歪头,无辜:“殿下何意?”
“宫里头容不下干净,长不出感情。”沛安没有抬头,“你在这,一直如同旁观的外人,不曾融入。”
姜荼稍稍探身:“殿下是在为太子殿下打抱不平?”
沛安摇头:“你知道为什么老家伙愿意将这样尊贵的封号给本宫吗?因为差一点,本宫就会躺在阿雷汉的床上——如果不是予渊赢了那场仗。”
“我很喜欢你姜荼。即使你身上堆积了那样多的腐朽目光,可你依然炽烈。”
可即使说着喜欢,她也并没有看向姜荼,反手间却是掏出了一柄小刀。
“本宫原想杀了你,做予渊的登基大礼。现下却悔了,你要继续这样热烈的活着,作为不灭的光辉映整个沛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