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筹备了小半月的品丹筵随着漫天的烟火拉开序幕,宫门口的马车络绎不绝,各家官员彼此打量着,在看见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恐慌之后,竟诡异地好受了许多。
进了长生殿,再是不放心,诸位大臣还是只能看着内监将自家的孩子领去侧殿。
因为陛下没来,短暂的无所适从之后,长生殿里渐渐有了说话声。
傅青山进来的时候,侧殿里的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公子哥们已经喝了一轮,见了他,不约而同的放下了手里的杯盏。
被各色目光注视的傅青山神色不变,在原地环视一圈后,朝着一个方向直直走去。
被他目光锁定的少年不敢与他对视,左右摇摆后竟是想躲到身边人的背后去,可惜酒肉朋友可不管他的生死,七手八脚将人推出来,直接送到了傅青山跟前。
傅青山朝那些人点头致意,拉着人往外走。
一路上鹌鹑一样似的少年离开了那些目光,胆子反倒膨胀起来,甩开傅青山的手,见人不等自己,又巴巴跟在后头。
“你现在可算是太子跟前的大护法,没事出现在我们这些小喽啰面前做什么?”
傅青山并不在乎他人的看法:“你不若想想自己做了什么太子要找你算账的事。”
“……”秦九言步伐慢下来,“太子单找我一人?”
看他的样子,应当是猜到了东窗发的哪件事,傅青山推开门,笑着回头:“比起远在丰城的小将军,秦公子,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木门合上落锁,远去的傅青山背影透出几分匆忙,应是另有急事,秦九言还有些神游天外,不明白那样隐晦的事怎么会传到太子的耳目前,直到脚下扑来两人一左一右抱住他的小腿哭诉,秦九言眉心跳动,低头露出一点狠辣的笑意。
“原来是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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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殿内灯火辉煌,价值连城的珠宝嵌在砖瓦之间,折射的辉光吞没了高座在上的帝王神色。
经历过君臣寒暄之后,身着素缟的婢女手捧玉匣子鱼贯而入,各自站定于大臣身后。
一直忽略太子注视的皇帝终于施舍给对方眼神,眼里藏着所有汹涌:“予渊有何事?”
父子两彼此注视着,仿若两头凶兽收敛了所有气势,但尖利的爪牙一收一藏,等待着厮杀的契机。
高座之上的暗潮铺散,长生殿内仅余下刺目的灯光,投在杯盏之内,晃动倒映的惊慌。
太子对首,灰袍的国师在皇帝无法顾及的视线外,对其轻轻摇头。
最后,太子率先低垂了目光。
“臣,无事。”
“善。”皇帝亦不再看他,大殿内的凝滞的空气却没有更改,伴随着皇帝的恩裳。
“朕,赐诸君仙丹,诸君为何还不入口?”
光芒温润的玉匣子折射的光芒突然变得凌厉,玉色里藏着刀刃,承受不住的人跪拜在地,哆嗦着又发不出声音,唯恐成了出头鸟。
与正殿不同,侧殿里虽也有冷汗袭身,可公子哥们更多的是将玉匣子远远推开不肯看一眼,有的想离开,却被侍卫持刀呵退。
“傅青山,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无怪乎众人将矛头指来,毕竟放眼望去,端坐一方的傅青山实属异类。
众目睽睽之下,傅青山打开玉匣子,将那枚药丸子捏在指间,慢悠悠道:“君要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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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丹筵散筵当夜,几乎所有大臣都由自家公子搀扶而出,面上无一不是毫无血色,哆嗦着,回府头一件事便是叫来药师把脉。
傅家亦如是。
宫里的事早早传来,傅阁老拄着拐杖快步赶到正厅,眉头紧锁地看着傅大人抖着手叫人掌脉,他看向一旁并无异色的长孙,问道:“太子对此事,有何见解?”
傅青山规规矩矩行了礼,摇头:“事发突然,太子并没得到有用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