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小将军。”

诵读声里，秦九言锲而不舍喊了好几声，邻桌趴着的小将军才终于肯搭理他，一抬头就是恶狠狠一眼，让他吓得话也忘了说。

“什么事？”

秦九言讷讷地看着小将军眼底的青黑，小心翼翼问道：“小将军，你被人打了？”

“……”小将军薅着脖子把人勒住，示意其环视四周，“看看在座，哪位敢……”

目光触及最后一排懒洋洋靠坐着的身影，小将军目光都直了：“姜荼，他什么时候来的？”

秦九言艰难地把自己拔出来：“约摸卯时吧。”

他揉着脖子撇嘴：“太子殿下亲自抱来的，派头可大了。”

出乎他意料的，往常和他一样吐槽的小将军并没有接话，只是眼睛瞪大了许多，他若有所感往后看，果然是那个妖里妖气的世子殿下发现了他们的目光，正撑着脸笑吟吟地朝他们招手。

秦九言不由自主和他一样笑着抬手招财猫似的舞了舞。

世子殿下笑得微微后仰，不过没倒下去，叫身旁的太子殿下一手捞回了原位，并按着头看书去了。

眼看着姜荼被按着头也不老实，双手抓着太子殿下的手招惹了一句什么，下一秒就被扣上书册的太子锁着双手拉进怀里揉弄。

秦九言龇着牙不忍再看，余光瞥见小将军还直愣愣地瞅着，忙把人拉回来，继续说一开始想要说的事。

“小将军，你知道就禹城的玉冠山，听说嘉裕王提议让咱们去解决了山里的匪徒，算作最后的考试。”

听到“匪徒”，小将军的注意力终于收了回来，眉头一皱。

“我一个人去不行？”

“…小将军，你知道不及格会是什么结果吗？”秦九言比他夸张，五官皱到一块，“其他人我是不知道，我许是会被我爹关到祖祠里跪个三天三夜。”

“……”

看小将军又沉默起来，秦九言心中啧啧称奇，这位小将军已经不正常很多日了，大概，是从世子殿下不来上课开始吧，秦九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确定和那位扮兔子吃老虎的小世子有关。

作为丞相的幺子，秦九言也是羡慕过郡王府和东宫对这位小世子明目张胆的纵容和偏爱的，只是随着年龄增长，权谋初涉，他对这位小世子的处境看清后，再不觉得艳羡。

更何况，秦九言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心里想得太大声，那位小世子正看着他，脸边的双手手腕留着红，眼角也晕着玫红色，只是笑着看着人就叫人无端面红耳赤。

秦九言连忙转过身，一手直拍心口。

世子殿下这张脸，可真是怪吓人的。

被小朋友的反应逗乐了，一开心总想摸老虎须的姜荼忍了忍，没忍住，两只爪子搭上了太子刚翻开没一会的书册。

太子撩起眼皮看他。

姜荼知道自己暴露得差不多了，听力过人也算不上什么，他也知道太子听见了方才的讨论。

“殿下，让一群半吊子功夫、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去剿匪，该说不说，不就是赤裸裸的谋杀吗？”

他捧着心想倒在太子肩上：“殿下，您兄长真是好狠的心。”

知道他在演，太子也不戳穿他什么，只是稍稍侧身接受了投怀送抱，只是目光仍旧停留在书册上，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姜荼看见书册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一群肱骨大臣的近日动向，轻哼一声宣布单方面原谅了太子，自己挪了个舒适的姿势，闭上眼继续睡觉。

卯时就被捞起来，他这会一闭上眼就能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