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荼等了很久,等到夏风枯冷,日光西垂。
【0408,他是不是在驴我?】
0408是能看见屋里正在解卦的少年的,红白色祭服铺沿一地,对比鲜明的两个颜色将少年的肤色称得更加刺目,随着烛火侵吞手上的竹筮,一双黑瞳里跳跃的火光几乎要燃烧他的理智。
在丰年问及姜荼选择龟卜或是筮算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世子殿下并没有把这次的卜算看做什么难得的机会,甚至还要挑三拣四。
“凭什么从一只龟身上推出我的好坏来?”
好脾气的少年便去取来了筮算用的竹筮,即使世子殿下看上去十分敷衍的随意抓出三支就当做答案也没有分毫被冒犯的不满,直到他看见竹筮的结果。
然后姜荼就被赶了出来,关在门外与门口去而复返的侍卫们大眼瞪小眼。
就在姜荼摸到袖里的蒙汗药打算一走了之的时候,0408及时制止了他。
“出来了。”
身后的门缓缓自里而开,姜荼干脆将两只手都拢进袖口,面不改色心不跳回身:“小丰年……”
原本要调笑的话吞回肚子,姜荼看着小丰年的脸色高高扬眉。
“这是怎么,算一卦需要用十年的命来换?”
脸白如宣纸的少年勉强笑笑:“世子殿下,你想去看看星星吗?”
“……”
姜荼并没有回答,微微歪头,越过他看见了一地洒落的竹筮。
【莫非算出我命不久矣?】
0408:“你能立即完成任务吗?”
【社会主义不能剥削员工。】
“……”
既然不是与性命有关,还有什么卦象会让一个古人被吓成这样呢?
小丰年还在等他的回答,倔强地一直看着姜荼的眼睛,毫无疑问,一旦眼前的人点头,他能立即带着人去星辰殿最中心的地方。
“殿下。”侍卫迟疑的声音自后方传来,“国师与你手谈的时间就要到了。”
“我……”
小丰年一开口,声音沙哑得仿佛破损的海螺。
姜荼叹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必太在意你看到的东西,毕竟,事在人为。”
世子殿下留下意味深长的一个笑,下一秒轻盈地跃上屋顶,临走不忘微微躬身对少年晃晃手:“明日见了小丰年。”
看着明目张胆踏着碧瓦而去的身影,侍卫长紧皱着眉:“殿下,世子这样是否不妥。”
肖丰年目送人远去,闻声面不改色就道:“是我邀请的世子殿下。”
任由对方把所有侍卫骗出去梁上而来的邀请……侍卫长面色麻木不敢拆穿:“属下了解了。”
“嗯。”肖丰年站了许久,等到脸上重新爬上血色才迈下台阶,“我去见师父了。”
而路过太子书房的姜荼,在看见书房灯火通明的时候心下一动,在来时就蹲过的地方轻轻落下,左右逡巡一圈,确定没有暗卫一类的存在,眯着眼悄悄挪开一片瓦。
屋子里视野开阔并没有屏风一类的物事,唯一一张桌案上整整齐齐摞着两叠,摊开的画卷上只能看见大片的红色。
原本是想看人的姜荼不由得被吸引去目光,正要俯身时,一旁突然伸来一只手,掀开了隔开两片的瓦。
“从这看,便不会被遮挡目光。”
“嗯。”
姜荼探头的动作一顿,一抬头,正是那位不好好在书房待着,同他一样上房揭瓦的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