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8,你真狠心。】
0408:“……”
今夜没有月亮,唯有屋子里漏出的一点烛火微光映照着两人,可即便如此,太子依旧将身前的人认真看着,看那在夜色中如艳鬼般的一张脸靠过来,低头从他揭开的瓦块处往下看。
眼前仅可见的一只耳朵慢慢染上了绯色,他忍不住欺身,一手揽住姜荼的肩,凑近其耳畔,嗅着清淡的草木香问怀里人。
“去星辰殿做了甚?”
【0408,太子不行啊,这样子沉不住气。】
0408干巴巴:“男人不能说不行。”
【哈。】
稀奇,0408都会开玩笑了。
姜荼回他:“去找小丰年玩了会卜算。”
“嗯……”
埋在他肩颈的太子声音闷闷的,辨不出情绪,姜荼也不在乎,被视野里展开的红色吸引了目光。
画卷上的一片红正是姜荼素日所着红裳,卷轴上躺在殷红花瓣里的姜荼眉眼含笑,一手上举着摊开,仿佛正在邀请画卷外的人,或是带他出,或是被他拉进画里。
姜荼与另一个自己对视良久,默默收回视线,从一旁取来瓦片,严丝合缝盖回去。
“不喜欢?”
姜荼惊叹:“怎么会,殿下的画技鬼斧神工,显得我格外妖气。”
声音甜丝丝的,听进耳里却怎么不对味。
太子终于抬头,捧着姜荼的脸看了会,笑了声,也不追究他的古里古怪,拦腰将人抱着飞身回了别院,一步不停,抓着手直接摁在了床榻。
红色的衣摆铺开,姜荼察觉身后有个硬硬的物事,微微皱眉,抬手勾住太子的脖子,向上探身。
他这副模样,同那副画卷上如出一辙。
太子肉眼可见的恍惚了一瞬,面色一变,直直起身。
“嗯?”
姜荼被他带着坐了起来,只是不及他开口,太子将他的手捉下来塞回原主怀里,深深看他一眼,转身就走了。
很不对劲。
身后的九连环被姜荼反手摸出来丢在地上,屋里未点灯,愈发浓重的夜色吞没了姜荼的神色,只听见一声轻笑,淹没进蝉鸣。
【他脸红了。】
****
星辰殿的观星台上刻着六十四卦图,肖丰年目视前方,一路踩着刻印走至观星台边缘,在宽袍大袖的灰衣人左后侧站定,抬手躬身。
“师父。”
往日里该在一旁的棋盘边布局的国师今日一反沉默寡言,负手观星,问道:“你与世子所卜算的结果,还不能说服自己吗?”
少年闭了闭眼,无法说谎。
“殿下也说,事在人为。”
头上不轻不重一声笑。
“丰年,抬头。”
肖丰年应声抬头,与星辰殿外黑不见五指的夜幕不同,观星台上的夜空里散落了一望无际的星子,或明或暗,应和着福祸。
“地雷复卦,遇良人,枯木逢春。”国师话音悠悠,仿佛从天际而来,“丰年,勿失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