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那个女修!”凌河的怒吼响彻天际。
布防山头之上,修士近百御剑腾空,尽朝段瓴激射而来。
狂风掀翻她衣袍,凌云山巅上,段瓴一人独立,见众人攻来,仍是面不改色,她望着山脚雪地某处,朗声大笑道: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若无后手,我怎会攀登此峰,任人鱼肉?”
闻言,修众急停半空,面面相觑似是忌惮,迟迟不敢上前。
人影疾速闪过,谢惊秋掠过众修,轻蔑之声传来:
“小小空城计,竟吓破了你们的胆。我倒要看看,她还有何花招要耍!”
他疾速逼近,长鞭贯出,直指段瓴面门。
凌厉鞭势劈开云雾,段瓴面容终现,可那张疏离容颜,此刻竟陡然变换,她狡黠一笑。
云雾缭绕,众修不见全貌,只听一声闷响,紧接着传来谢惊秋的痛呼:
“当心,此处有阵法!”
他猛然砸落雪地,顿时动弹不得,灵力溃散,长鞭脱手,只听段瓴声音从高处悠然传来:
“他说得不错,此处确有阵法,若不怕死,便来闯闯看!”
话音将落,雪顶之上,再不见她人影。
“破阵!”谢惊秋声嘶力竭,“只是普通地缚阵,快破阵!”
修士两人飞抵,还未降落,一道蓝光袭来,猛烈灵力顿时击碎胸甲,二人不备,双双跌落阵中。
磅礴灵压落下,似有泰山压顶,境界不比谢惊秋,只听“咔嚓”几声脆响,二人七窍流血,瞬间没了动静。
竟被压晕了!
又惊又怒,谢惊秋崩散全身灵力,阵中灵石应声碎裂,他狼狈爬起,双眼猩红,怒喝一声就要追去。
“阵法破了!”一修士高呼。
而下一瞬,又是一声闷响。
谢惊秋气急败坏嘶吼:“段瓴!我/操/你祖宗!”
竟还有阵法!
朔风愈发强劲,粉雪翻飞中,山下一片茫茫,阵法藏匿雪下,众修皆如惊弓之鸟,再不敢前行半步。
骚乱传到段瓴耳边,她嗤笑一声。
先前她以血画阵,血兵携带灵力有限,故而阵法羸弱,此间可是灵脉矿场,灵石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若时间充裕,她还能布下更多。
飞宫船底刻满符文,正悬在头顶,触手可及。
她抠住符文凹槽,催动血兵,悄声爬了上去。
一炷香后,段瓴翻上甲板,瞬间,刀剑两把已抵在颈前。
仆从拿刀,胡蓝持剑,二人将她逼至边缘。身后便是万丈深渊,她无法御空,一旦跌落,必死无疑。
“小小悬津,何必逞能呢?现在好了,那么老些灵石赔在身上,不死你也得掉层皮。”
胡蓝道,本是得意洋洋,可她生死一线,神色始终淡淡,仔细一品,其眼神中,甚至露出一丝嘲弄。
“胡掌柜,难道不觉我眼熟?”她语气幽幽,眼神却飘远,不知落在何处。
“哼,爷爷我吃的盐比你喝的水多,还能中你这些幼稚伎俩?”
“肇洲段瓴,可还记得?”
百年来,胡蓝经手买卖数不胜数,哪记得什么段瓴何瓴,思及今日损耗的灵石,他怒火攻心,不欲争辩一剑就要刺出。
忽然,余光中,旁边两座高峰之上,光点一闪,背后灵力陡然袭来,胡蓝暗道不好,矮身一滚,耳边一声巨响:
“砰——”
长剑脱手,他被余波掀翻,仓皇抬头,只见方才所站之处漆黑一片,仆从被击中后腰,已成了两截,而段瓴已消失不见!
他翻身坐起,环顾四周,刀剑寒意却从颈间传来。
她鬼魅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在找我?”
那张全然陌生的脸从身后缓缓出现,她手中所执,正是他的剑!
“怎么做到……这是偷袭,卑鄙——”胡蓝骂道一半,被她一脚踹翻。
炽白日光穿透层云,刺向雪山。
雪雾稍霁,胡蓝倒在甲板,还欲再骂,却被旁边高峰上刺眼的光芒迷眼,他半眯眼睛,这才看清那是何物。
一块被磨成镜面的岩石——是它反射了光线。
他连忙转头,只见另一座高峰上,是另一块镜石,一人从石后踱出,他身材瘦高,模样清癯,正是与她一伙的男子!
“好哇,好哇,你竟连我不下船也算好了?”胡蓝气的牙痒痒,胸口却还被她踩着,霎时涨红了老脸。
“不曾,”段瓴直言,“我只想抢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