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山下传来一阵骚动,众修见正面强攻不得,已从后山迂回而上,不时便要登顶。
见状胡蓝咬牙道:“聪明又如何,我就不信,近百修士奈何不了你一个小丫头,他们一到,便是你的死期!”
他愤愤非常,唾沫横飞,段瓴拂了拂衣摆,嫌恶道:“难道你没想过,我连前山都封了,还能留后门不成?”
胡蓝一怔,歇斯底里大喊:
“快跑有诈!”
后山必经之路被两座峰峦包夹,本是三面环山,随段瓴一声哨音,蓝色灵力自山下雪地迸出,精准击中峰顶,碎裂巨石坠落,封住后路,一时间,众修进退不得,反倒成了瓮中之鳖。
山摇地动间,听得数人高喊:
“向高飞!快!”
然而此言为时已晚,层云散尽,随阳光一齐坠落的,还有无数山石。
霎时间,山摇地动,仓皇呼喊被巨石吞没,转眼之间,白雪被染成粉红,众修折损泰半,偶有几个逃出生天的,此刻已斗志全失,瘫坐在地。
众修几乎全军覆没,胡蓝青筋迸现,却半晌失语。
感应到刈楚,段瓴在其身上搜出个圆球,无孔无隙,浑然一体,既能存他人法器且封闭感召,定是上品法器。
段瓴一剑刺入胡蓝胸膛,只威逼道:“打开。”
命系她手中,胡蓝念咒,法宝灵器旋即鱼贯而出,乌泱泱悬在山巅,散着微弱灵光,似星辰千百,焕然高悬。
全是他搜刮来的不义之财。
段瓴心念一动,莲盏、傩面、刈楚接连飞来。
“去!”
随她一声高喝,“众星”散落四野,仅一些不曾缔结器约之物留在原处。
大手一挥,残留法宝尽归莲盏,她戴好傩面,发信召集三人离开,却听胡蓝大叫:
“原来是你?!”
她白眼道:“为时过晚。”
“惹了烁金盟还想走?”胡蓝奸邪笑道,“痴心妄想!”
没等话毕,一人陡现半空,光头圆脸,身着佛门道袍,正是刘工头。他紧闭双眼,口诵法咒,灵台浮现一尾银鱼,竟已至化鲤境!
不知何时,铜钟被其祭出,已涨至数丈,此刻高悬她头顶。异响传来,是凌河被在压乱石下,正执凤嘴刀破石,一旦脱困,段瓴处境将愈发艰难。
山巅上下,杀机瞬间弥散开来。
“啊啊啊啊——”
段瓴将胡蓝踹下甲板,飞身闪入舵楼,只见十几个舵杆排成两排,若要操纵飞宫,少说需要八人。
透过看窗,她视线飞速游弋,先落于雪地,见祝贺趴在雪中,手边摆着的灵石碎裂灰白,灵力已耗尽。他面色惨白,掐诀之手剧颤,明显已是油尽灯枯。
山脚,陈泗与柯尊柱将将汇合,便被趁机脱困的谢惊秋拦住去路。法器重回手中,他将陈泗护在身后,柯尊柱闪身攻去,修为不敌,反被谢惊秋抽中一鞭,倒在雪中。
长鞭高高扬起,陈泗缺魂乏魄,身躯羸弱,哪禁得起一鞭?眼看就要殒命当场,清香骤散,踏莲心法祭出,陈泗被莲苞护住,暂无性命之忧。
“咚咚咚——”
忽然,刘工头圆眼大睁,同时铜钟大响,梵音降世,经文数道凭空生出,疾速飞来,段瓴避无可避,只见金色经文穿过身体,汹涌血兵登时迟滞,凭她如何驱策,再难奔涌一寸。
竟强行阻止她血兵运灵!
此时匉訇一声,凌河挣脱桎梏,满眼杀意,斩出的暴烈刀罡,就快压到面门!
就在这时,一群仙鹤掠过头顶。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喀喀喀!”
她把心一横,捏碎数颗灵石,将灵力径直注入灵台,剧痛之下,她甩出白绫,缠住仙鹤脖颈,借势一拉,将自己抛上鹤背。
刘工头眉头一皱,凌空追来。
受到惊扰,鹤群翻飞,段瓴抓住一只,翻上其背,堪堪站稳后,口诵法诀,同时跃向另一只仙鹤,她步罡踏斗,在数只鹤背上往复,最后一跃,北斗九星折线惊现天穹,就差最后一句——
“段瓴!”耳畔传来陈泗声嘶力竭的呼喊。
她不敢下移目光,闭眼诵完口诀。
于是,风止雪停,莲香消散,一种古老诡谲的气息将整座山脉罩住,无人敢动,无人能动,似有一双眼,自虚无中窥探、凌迟着众人皮囊与神魂。
祂依旧未开口,只是伸出不可见之手,问她取法器。
段瓴睁眼,只觉雪洁白得骇人。陈泗的呼喊,始终回荡耳边,良久,她献出法器,可这次,她捧在手中的,不再是刈楚,而是白绫。
祂似是疑惑,迟迟未有动作。
“这是秦莲衣的法器,”段瓴思绪奔逸千里,“而非我的。”
为守承诺,这是最终的法子,用秦莲衣的法器,折其寿,这般,便不算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