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守渊离开考场,她的卷子同众人一起被糊名,与其他考生的试卷一同送到了阅卷房。
几日后
几位夫子正在紧张地批阅。当批到顾守渊的卷子时,负责经义的陈夫子首先皱起了眉头。
“此子经义基础尚可,但引证庞杂,不伦不类!”他捋着胡须,语气不满。
批阅算学的李夫子却微微颔首:“其算学功底极佳,思路清奇,最后一道统筹题,解法精妙,远超同侪。”
待到策论部分,几位夫子争议更大。
“这‘是何等狂言!简直不知天高地厚!”陈夫子将卷子拍在桌上。
“不然,”一位稍年轻的夫子反驳,“其文虽略显青涩,但观点犀利,逻辑严密,洞察入微,实属难得。”
陈夫子坚持认为其“学识杂乱,根基不稳,恐难适应甲班进度”,几位夫子商议后,初步拟定将顾守渊分入乙班,陈夫子甚至觉得该去丙班打磨基础。
一个在旁帮忙整理试卷的甲班学子,忍不住好奇拿起那份争议卷子细读。他越看眼睛越亮,尤其是读到策论部分时,竟情不自禁地低呼:“妙啊!”
此人面容清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却掩不住眼中的灵气。
“夫子,”他忍不住拱手道,“学生以为,此文虽不拘一格,但其视野开阔,见解独到,尤其数据佐证思路,若能完善,或可成一家之言。分入乙班,是否有些……屈才了?”
陈夫子本就因为没有把这份卷子按照自己的预期分到丙班而正在气头上,见一个学生竟敢质疑师长,当即呵斥:“放肆!你才读了几本书,就敢妄下论断?此等离经叛道之言,若非看在还算言之有物的份上,丙班都不该去!”
学子被训得面红耳赤,却仍倔强地低着头,小声嘟囔:“可是……真的写得很好啊……”
“陈夫子何事动怒?”一个冷冷的声音的声音自门口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苏院长缓步而入,身旁赫然跟着武渊侯世子木诚之。
木诚之今日剑袖便袍,显出几分少年意气。
陈夫子连忙起身见礼,并将争议禀明。
苏院长接过卷子,快速浏览起来,眼中渐渐露出讶异之色。
木诚之目光扫过满脸通红的学子,以及被他紧紧攥在手里的那份卷子的副本,缓步走了过去。
“哦?”他拿起那份副本,看似随意地翻阅着,恰好打断了陈夫子试图继续责骂那位学子的话头。
他的目光在策论部分停留片刻,仔细研读起来
殿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位年轻的侯府世子。
片刻后,他放下卷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苏院长,晚笙虽不才,倒也觉得此文……别具一格,颇有见地。算学精妙,策论更是直指要害。我朝取士,重实学,亦重锐气。此子,当入甲班。”
他一句话,瞬间定下了乾坤。
陈夫子张了张嘴,在木诚之平静的目光下,终究没敢再反驳。
苏院长也顺势点头:“世子所言极是。此子确是可造之材,便依世子之言,录入甲班。”
木诚之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一旁仍紧张不已的张清显,语气缓和了些许:“你叫什么?”
学子受宠若惊,连忙躬身:“回、回世子,学生张清显”
“不盲从师长,敢于坚持己见,是治学应有的态度。”木诚之看着他,声音锐利,却在此时格外动听:“保持这份赤诚与锐气,很好。”
张清显激动得脸更红了,只觉得方才所有的委屈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腔的知遇之感。
“多谢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