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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膳后,后宫六尚女官及各殿阁都知前来拜见皇后,禀报各自的姓名职位,同时汇报工作情况。
曹傿趁机让尚宫把芳草的名字登记在册。
登记名册需要注明出身来历,芳草似乎是没准备好,眼珠子骨碌碌转着,边想边说。
曹傿一直看着她。
这个芳草身上有太多谜团,留在自己身边反而是好事,可以慢慢摸清她的底细。
晚上赵祯依然留宿坤宁殿。
这次赵祯没有那么急色,他拥着曹傿在床上说了会儿话,这才熄灯安寝。
夜深人静时,曹傿感觉到有人蹑手蹑脚地走近床榻,掀帘偷窥。
曹傿闭目凝神,未露出异样。
帘子放下,人影远去,曹傿听到那人不解地嘀咕。
“不是说曹皇后不受宠吗?宋仁宗怎么会让她侍寝?”
话语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是芳草在说话。
曹傿之前便注意到了,芳草喜欢自言自语,嘴里总是念念有词。无人的时候,还会伸出手指在空气中指指点点,像是在翻阅一本无形的书。
“算了,毕竟新婚燕尔,以后有的是机会。”
寂静中,即便只是小声蛐蛐,也足以让人听清。
曹傿悄悄掀开帘子,看到芳草又在指指点点。
很快,更漏声响起,已是五更天。
掌事女官进入内殿,提醒曹傿该起床更衣,迎接内命妇拜见。
曹傿看向芳草,她已敛容肃立,和别的宫女一样候在殿侧,安静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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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明,赵祯去往崇政殿处理政务,曹傿梳妆完毕,来到前殿。
内命妇共有九位,其中先帝尚在世妃嫔四位,官家妃嫔五位。
九名内命妇向新圣人送上提前准备的贺礼,曹傿也一一给予丰厚回礼。
一番寒暄后,太妃们各自找借口告退。
剩下五名妃嫔表现各有不同,有的沉默坐着不发一言,有的没话找话与曹傿攀谈。
曹傿面上露出温和笑意,让墨画把官家下聘时送的龙凤团茶沏好,又命小厨房做了点心,端上来给五位娘子品尝,与她们闲聊。
一个时辰下来,曹傿已大致判断出她们的性格。
才人余春媛,二十岁,心直口快,脸上藏不住事。
美人尚碧月,二十四岁,说话颇有分寸,眸中暗藏野心。
河阳郡君薛袅袅,十八岁,原为郭皇后身边司饰,性格内向,待人真诚。
洛阳郡君沈明月,十六岁,先帝沈昭容的侄女,口若悬河,胸有城府。
汝南郡君柳宝华,十五岁,出身良家子,原为坤宁殿御侍,性格恭谨怯懦,谁也不敢得罪。
后三人都是今年乾元节时被纳入后宫。只因乾元节上,杨太后看到宗室濮安懿王赵允让的第十三子宗实已满两周岁,咿咿呀呀十分可爱,便劝官家尽早开枝散叶,官家这才新封了几位郡君。
只是尚杨二美人当时风头正盛,尤其是尚美人颇为霸道,处处以皇后自居,三人避其锋芒,从不敢与官家多说一句话。
几人正说笑成一团时,墨画前来通传,赵祯来到坤宁殿。
曹傿和五位娘子均起身离座,走到殿中央向官家行礼。
芳草的眼神亮了起来,走近几步向官家请安。
她身形纤瘦,面容楚楚可怜,声音也柔婉,赵祯的注意力很快便落在了她身上,笑问她在宫中住得可习惯。
“哎呀!”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娇呼,沈明月返回座位时不慎踩到裙裾,脚滑了一下,向前倾倒。
赵祯正朝曹傿走去,离她最近,急走两步顺手扶住她。
沈明月半躺在赵祯怀里,满面红晕。
芳草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愤恨。
曹傿不动声色看着,明白后宫的明争暗斗已开始。
赵祯放开沈明月,坐到曹傿方才坐过的椅子上,看了一眼桌面上零落的点心与残茶,调笑道:“皇后这么大方,压箱底的茶叶都拿出来了。可惜朕来得迟了。”
芳草不等曹傿吩咐,第一时间沏了茶,白皙纤弱的小手捧着茶盏,轻轻放置在赵祯面前,柔声道:“官家请用茶。”
沈明月轻捏起一块完好的点心,递到赵祯嘴边:“官家快尝尝,这乳酪酥可好吃了。”
赵祯见妻妾和睦相处,十分开心,又见外面天气晴好,便携了曹傿的手,带着几位娘子去后苑游玩。
曹傿看了一眼芳草,见她面上颇有不甘,便温声道:“你也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