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风吹着万物,穿过我的眼睛,也有一部分留在我身体里,那是它带给我的,它也一定还看着我。冬天真难受,好冷好冷,每次睡觉我都要缩成一团。就像现在的冬天一样。
朋友很久没和我说话了,我经常会想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导致我们的关系冷淡下来。如果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我真想不到其他事了,她是这么好的一个人,我没想‘是她做错了’。我还想一直和她做朋友呢,我是不是应该一直找她说话,随时随地拉她的手?
可是,她会嫌我烦吗?她会嫌弃我吗?”
写到这里,江乙熙一时没忍住,眼里慢慢淌出泪水,呼吸不过来,她的心一直很难受,再加上冬天,没有手套和宝宝霜,她的手和脸全都皴了,手上生出好多冻疮,严重的两个已经溢出了血。
为什么最近发生这么多事呢?程今郁,你还好吗?你一定要好。
她抬手抹去掉落在纸张上的眼泪,又抹了把脸,让自己意识清醒些,她继续写,写这张看不见的信。
“这些是我想分享给你的,其实我不太想说其他事情了,但...以下是我一定要说出口的。
程今郁,你以后要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能不能不要不来学校?我知道你的成绩很好一直很优秀,任何人都不会担心你的成绩,可是我还是想告诉你,你不来学校我就觉得这里没意思,我说的‘意思’只是我想你能带动班级学习氛围,没有其他。
我知道你的性格,如果这些天发生的这些事情影响到你,你一定不要留恋什么,你转到其他学校去,你的未来一定是明朗的。
万一是谣言呢?万一事情是假的呢?我见过叔叔,我相信他一定不会是这样的人。你家人很爱很爱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怎么会让人落下口舌?让你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你只是你呀,你不是任何人。”
广播站常常播放一首粤语歌,歌词是:“人人路过像你,但你是你,和你比都不要比。”
她想没有人会像程今郁,没有人像他一样,热情开朗,谦和有礼,做人做事分寸有礼貌。
“天快亮了,就先写到这里吧。你那么聪明,你肯定知道的,以后,我会一直等你的所有的好消息,那么以后所有,祝你睡个好觉。”
写到这里,她盖上笔,望着蒙蒙亮的天,几度哽咽。
落款字迹娟秀,“江乙熙”她的名字,如果可以,她真希望他能够叫她熙熙。
要是程今郁是个女生就好了,这样只做朋友也不会太越界和尴尬。为什么她不想做男生呢,因为她还想和李樰重新当上朋友,一直做朋友。
可是程今郁也有自己的生活呀,怎么能这么想呢?
一整天都没课,上午制作道具,下午五点半就是元旦晚会开幕了。临近安排好的时间,程今郁被杨朝叫去处理杂事,教室里同学们已经准备出发去礼堂,演员便在后台准备候场。人渐渐多起来,哄闹起来,像一片朝气蓬勃的葵花,热腾的,笑容满面的,可是只要稍稍安静听见同学们的讨论声,那些热情和朝气都被这漫天冰雪吸走了。
“诶,你听说了吗?”有男生问。
余季疑惑:“什么?”
“就是程今郁他爹那件事情啊,今晚刚爆出来的,还是我朋友告诉我的。”
室长表情夸张又复杂:“贪|污啊!”
同学们说的话,像长长的硬鞭子,抽在十五岁少女的脸上,抽得人双颊灼痛,她再也没有其他心思想自己的事。
“贪这么多也不怕撑死!他们一家人胃是拿什么做的啊?!程今郁穿的人模狗样的在学校拽的跟什么似的,结果呢,所以啊知人知面不知心,有其父必有其子,他爹什么样,程今郁就什么样子呗。”
“贪的钱拿来干嘛?买棺材嫌长!不如拿来买刑期!一千多斤房产证小说里豪门我都没见过这么写的,结果他爹贪了这么多,真有病,我爸妈累死累活几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结果他倒好装上富家公子哥了,钱怎么来的,他心里难道还不清楚?那可是他爹。”
“我可是听说了,他家那小姨可是在澳洲呢,说不定就是什么卖国贼!”
“我爸妈都说了,让我们离这种人远点,说不准就有什么心思呢?还当班长呢,他咋不当校长呢?”
“等着吧,等他爹哪天进去了,看他们家还横不横!我看程今郁也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连成绩都是买来的。”
大家的面庞青春非常,而吐出来的字就像刀刃银针,刀割扎心。
吵吵嚷嚷的,礼堂被堵得水泄不通。
江乙熙眼睑狠狠抽动了下,没有思考,直接吼了出来,因为生气又急切,面颊绯红,声音都要比平常沙哑粗犷些:“你们了解事情真相吗?你们是程叔叔吗?!你们到底是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些事情都是真实发生的,而不是有心之人随意编造?!
这些事情根班长又有什么关系,班长平时做的事情你们都看不见吗?还是说眼睛瞎了?得到了好处就忘了人?你们奉承班长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说了?!这些跟程今郁有什么关系?!你们在编排别人的时候有看看自己的嘴脸吗?实在是令人作呕!”
有男女生嘲讽道:“哟,护花使者啊,这不是?”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自己做出这样的事还有脸帮别人?”
“江乙熙,你有什么脸指责我们?你不是领着补助金上学吗?你的补助金不是国家给你出的钱?你居然有脸帮这种人说话,不愧是...胸罩贼啊。”
“哦哟,胸罩贼喜欢程今郁?领了国家前还要帮贪官的儿子,真是可笑,你这人国家养你做什么?!”
众人的唾沫像海水,不出几秒就能把人淹死。突如其来的,一只穿着解放鞋的脚猛地踢向她的腹部,重心不稳江乙熙往后后退几步倒下去,肩膀磕到大理石上。
待她看清来人的脸后,她顿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树梢白雪融为一体,整个世界都褪去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