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斐斐接过纸巾，眼神有些涣散。

“我好多年没这样高烧晕厥了…… 刚才突然想起小时候，总是爸爸抱着我去医院，还会给我买零食。” 她的眼神暗了下去，“可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时彦沉默地听着。原来她的成长之路，远没有看起来那么顺利，那些优秀与坚韧，或许正是在无人可依的岁月里，一点一点磨炼出来的。

“师兄……” 齐斐斐又开口，咳嗽了两声，声音更哑了，“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昨晚明明在宿舍……”

“你今天有夏校的课，他们联系不上你，就打给我了。” 时彦看着她，平静地解释，“舍管帮忙开了门，发现你晕过去了，我就把你送来了医院。”

“太感谢师兄了。糟了！我的课。” 齐斐斐突然想起什么，挣扎着想坐起来，眼里满是焦急，“现在几点了？我那课怎么样了？”

时彦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刚好能让她安心躺下。

“别担心，我已经跟教务那边说明了情况，我们物理系的Alex教授已经帮忙代课，课程很顺利，没有耽误学生。”

他没说自己当时有多着急，挂了教务的电话就立刻联系朋友代课，生怕影响了上课。

听到这话，齐斐斐眼中的焦虑才褪去一些，却又染上一丝愧疚：“都怪我，又给师兄添麻烦……”

“这没什么。” 时彦打断她，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数日不见，她瘦了不少，脸颊微微凹陷，锁骨更明显了。他不自觉地皱起眉：“最近没好好吃饭？”

“食堂的饭菜不太合胃口，加上夏校的课比想象中累，就瘦了下来。” 齐斐斐有点窘迫地垂下脑袋，不敢看他的眼睛。

“再难吃也要吃点，在外面最重要的事就是吃饱饭，不生病。夏校的课要是太累，就跟教务说，量力而行就好。”

齐斐斐抬头怔怔地看着他，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

他好像有点生气？

时彦说完就后悔了，自己好为人师的毛病又发作了。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睫毛上未干的泪珠，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下来。

“我的意思是，科研是场马拉松。照顾好自己，才能走得更远。”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点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护士来拔针时，时彦主动接过棉签，帮她按住针眼，动作轻柔。走出急诊楼，他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让她先坐进去。

“回家后好好睡一觉，记得按时吃药。”

齐斐斐靠在座椅上，看向时彦开车时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她突然开口：“时彦师兄。”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南方口音让翘舌音多了几分生涩。

时彦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嗯？”

“谢谢你，总是麻烦你。” 她的声音很轻，嗓子因为发炎略显沙哑。

时彦松了松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目光仍专注地看着前方路面：“你的紧急联络人写的是我，我当然要负责。”

齐斐斐这才想起，当初办理夏校登记时，在紧急联系人那一栏写了他的名字。现在被当面点破，脸颊霎时红成一片。

“那是因为……”她急忙解释，声音因为慌乱而有些急促，“当时要填一个本校联系人，我认识的人里就你在P市待得最久。而且想着你是师兄，对这边比较熟悉……”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时彦从后视镜里看到她泛红的耳尖，唇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那你的选择...很正确。”他顿了顿，声音带着笑意，“我的意思是，大多数时间，我都在学院里。”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先前的生疏感却在这句话里悄然消散。

车经过便利店时，时彦停下车：“你等我一下。” 他快步走进店里，挑了几瓶鲜榨果汁，又拿了两份三明治和一盒蓝莓，装在袋子里递给她。

“多喝点果汁补充维生素，三明治等胃里不那么难受的时候吃。”

齐斐斐接过袋子的瞬间，开衫的前襟随着动作幅度散了开来，她才猛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