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感到些许困惑的是，李悟最近似乎冷淡了许多。微信不再像往常那样频繁地响起，也不再主动来学校找她散步或练车。

其实，自从那次避开李悟的亲吻后，齐斐斐心里就存着一份说不清的彷徨。她清楚地记得，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自己没有预想中的心跳加速，反而几乎是本能地偏开了头。

这份平静让她明白，李悟温和、耐心，理解她的理想，也尊重她的节奏，是个很合适的人，但却无法让自己有心动的感觉。

出于礼貌，在终于顺利通过这两项重要考核后，她还是很快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李悟。

消息发出后，对话框却久久没有回应。直到几个小时后，手机才终于亮起：

“恭喜。我目前在国内，有些事要处理。等我回来再细聊。”

李悟的回答，简单而又礼貌，与他之前的热情与体贴，宛若两人。

齐斐斐看着屏幕，内心深处悄悄松了一口气，仿佛一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轻轻落了地。他主动拉开了距离，正好免去了自己不知该如何委婉疏远的纠结。

她放下手机，突然想起了些什么，犹豫片刻，又点开了与时彦的对话框。

她斟酌了好久的措辞：“时彦师兄，我博士资格考和开题答辩都通过了，谢谢您之前对我论文框架的认可，给了我很多信心。”

时彦的回复很快便传了回来：

“我听说了。这次开题答辩表现得很出色，提出的创新点也很有价值。加油！”

简单两行字，她却反复看了三遍，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她忽然意识到，也许再没有什么事，能比得到时彦这样一句肯定的评价，更让她感到由衷的快乐和满足了。

C校的夏校项目面向全球本科生开放，旨在让学生利用暑期专注于特定领域或探索新方向。项目开设了几十门课程，涵盖生物、化学、数学、计算机、物理等多个学科。学生结业后可获得的相应学分。

齐斐斐在夏校的工作，是担任《数学建模》课程的习题课教师。这份工作主要是批改班级100名学生的作业，并在每周六小时，每次两小时的的习题课上集中讲解错题，回答学生的单独提问。

100份作业，意味着100种迥异的思路和层出不穷的错误；100个学生，则意味着课后答疑时间永远人满为患。这对她是体力与脑力的双重考验。

最初几周，语言成了她最大的障碍。尽管学术英语无碍，但面对台下学生连珠炮似的、夹杂着俚语的提问，她时常需要对方重复，偶尔还会被超出备课范围的问题问住，当场脸红耳赤，只能承诺“下次课解答”。

好在这群来自世界各地的本科生们大多友善。几次课下来，她摸清了如何应对他们的思考方式，他们也适应了她严谨、清晰的讲解风格。课堂上的默契与笑声越来越多，她站在讲台上也愈发从容自信。

这份从容的背后是辛勤的准备工作。每次上两小时的习题课，齐斐斐差不多要花十几个小时打磨讲稿，把可能被问到的问题都预演一遍。

深夜的办公室里，经常只剩她一个人对着满白板的推导公式，手边的咖啡续了一杯又一杯。

高强度的教学之外，她还在同时推进博士论文和期刊文章的进展，在这样繁重的任务下，她肉眼可见的瘦了下来，之前合身的衣服现在穿上后空荡荡的，嗓子也开始不舒服，她却全然不放在心上。

刚开始授课的时候，她曾向有丰富授课经验的唐致请教过讲课技巧，唐致非常大方地分享了“耐心、用心、真心”六字方针。

“对于这种面向国际生的授课，我的经验有限，六字真言仅供参考。我建议你可以去请教下时彦，他可是专业的。” 唐致不忘抛出时彦这张王牌。

又是时彦！自己似乎总是绕不出他的影响辐射圈。齐斐斐已经没有勇气再次点开和他的对话框了。经过几次的交流，她害怕再次遇到抛出问题却得不到时彦回应的局面。

虽然如此，在夏校教师登记表的“校内紧急联系人”一栏里，她还是写上了时彦的信息。毕竟，他说了，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她，齐斐斐暗搓搓地想。

一周后的傍晚，齐斐斐刚结束夏校的课，走出教学楼看到一辆宝马5系轿车停在了路边。

车窗降下，李悟的脸露了出来. 眼底带着明显的青黑，胡茬也没来得及刮，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之前那个清爽利落的模样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