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开始在工作与学习之余挤出时间练车。

李悟那辆银色的宝马5系操控感极好，方向盘沉稳，油门响应也灵敏。第一次坐上驾驶座时，齐斐斐有些紧张，紧紧攥着方向盘。

“放松一点，”李悟在一旁耐心地指导，“座椅调舒服，后视镜也调到你合适的位置……对，就像这样。不用急，我们慢慢来。”

她悟性很高，不过三四次之后，就已经能够平稳地起步、换道、转弯和倒车。他们通常会在城郊一片新修的道路上练习，那里车流稀少，视野开阔。

有一次她并线时有些犹豫，差点错过路口，忍不住小声抱怨：“还是判断不好距离……”

李悟却只是笑笑：“这很正常，你才开了几次？已经比很多人刚开始时强多了。”他顿了顿，“再说了，有我在旁边坐着，你怕什么？”

太阳透过车前窗洒进来，她握着方向盘，忽然觉得这种双手把控方向的感觉，真的很好。

有次，她忍不住感叹：“数学的科研有时候真的好孤独啊！一个问题卡住了，就好像地球都停止转动了。而且孤立无援，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在面对它。”

李悟放下筷子，认真地看向她：“你并不是一个人。你有导师，有同学，还有……我，随时愿意听你倾诉。”

她抬起头，正好迎上他温柔的目光。就在他俯身靠近的瞬间，齐斐斐下意识地侧过脸，那个本该落在脸颊的轻吻堪堪擦过发丝。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李悟的动作顿住，随即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便被理解取代。"抱歉，"他声音温和，"是我太冒失了。"

齐斐斐怔在原地，脸颊上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一瞬间残留的温度。她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李悟注视着她，声音放得更轻：“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更不用感到有压力。我可以等，也愿意一直以你感到舒适的方式陪在你身边。”

他的确做到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依旧是那个陪她练车、听她抱怨科研烦恼的李悟，分寸感好得让那份突如其来的告白像一场错觉。

不久，齐斐斐顺利通过了博士资格考核，这比她预想的要容易得多。还来不及放松一下，论文开题答辩的日子便接踵而至。

答辩当天，面对坐满教室的评审教授和旁听学生。她深吸一口气，略带着紧张开始了陈述。

渐渐地，那些反复打磨过无数遍的逻辑脉络在她脑海中清晰起来，她沉浸在自己的论证世界里，语调愈发沉稳自信，流畅地完成了汇报。

然而进入评审环节后，气氛陡然转变。教室门未关严，齐斐斐坐在门外的长椅上，能清晰地听见里面传出的争论声。每一个拔高的声调都让她的心往下沉一分。要知道，很多学生的首轮开题都是折戟在评审环节的。

时间在焦灼中流逝了近一个小时。她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重新构思第二轮开题的报告框架——要换什么角度，补充哪些文献，如何说服那些持反对意见的评审。

就在她几乎认定自己这次注定无法通过的时候，教室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了。她的导师Walsh教授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欣慰。

“恭喜，斐斐。你的开题答辩通过了。”

见她仍有些发愣，Walsh教授眼中笑意更深，耐心地解释道。

“别多想，教授们争论得这么激烈，不是因为你的研究有问题。恰恰相反，是你提出的那个全新框架太有启发性了。他们对你构想中‘N-S方程与传统Black-Loles模型耦合的独创性思路’的应用边界和潜在价值非常感兴趣，这才讨论得忘了时间。”

他鼓励地拍了拍她的肩：“斐斐，你的课题很有价值，三位教授都很看好你。接下来好好做，把他们争论的几个点吃透，这篇论文说不定能出不错的成果。”

当齐斐斐走出学院大门，仰头看向天上的太阳，之前的紧张与不安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对未来研究的期待与干劲。

她的博士一年级随着开题答辩的结束正式画上句号，漫长的暑假很快就要来临。

齐斐斐向学院申请了夏校助教的岗位，负责给本科生上数学建模习题课。除了教学相长的锻炼目的以外，她还想攒钱买辆性价比高的二手车，让自己后面的生活更便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