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备忘录认真罗列着回礼清单：“导师，保温杯；同组师姐Kate，之前提过想要一套可爱的便利贴，选带卡通图案的；小满，珍珠发圈；可琪：挂耳咖啡……” 心里盘算着每个人的喜好。

齐斐斐刚把宋可琪送的巧克力放进背包，准备去图书馆，手机震了一下，是李悟的消息：“在院里吗？给你带了圣诞礼物。”

看到李悟时，他正站在院门前的台阶下，手里捧着一束花。银绿色的凯尔盖安，奶白色的荷兰郁金香，淡紫色的中华桔梗还有几朵浅蓝色的绣球，不同种类的鲜花和谐地组合在一起，宛如一幅莫兰迪油画。

他身着合身的深色外套，身形挺拔，隐约可见规律运动塑造出的结实轮廓。浓密的黑发打理得清爽自然，完全没有人们刻板印象中程序员的痕迹。

“圣诞快乐，”李悟看到她时露出了笑脸，目光温暖而专注。

齐斐斐迟疑了下，还是接过了花，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比香水更显清新自然。

李悟又从身后拿出一个印着经典双C标志的精致礼盒礼品盒，“还有这个。不知道送你什么比较适合，就买了护肤品。”

齐斐斐接过礼盒，打开一看，是香奈儿今年的圣诞限定护肤套装。她下意识将礼盒往回推了推：“这太贵重了…… ”

李悟将她犹豫的神色尽收眼底，笑着摆了摆手， “别想太多，就是刚好逛街看到，觉得很适合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下次请我吃饭就行。说起来，你们学校的食堂我还没吃过呢，倒想尝尝味道。”

齐斐斐仔细想了想，欣然答应：“正好食堂这两天有圣诞自助餐，我带你去尝尝！”

食堂的圣诞氛围尤其浓郁：天花板挂着彩色气球和铃铛，取餐区摆着圣诞树造型的甜品，保温餐台里整齐码放着烤火鸡、熏火腿、奶油蘑菇汤，还有各种中式炒菜和小吃，琳琅满目。

“没想到你们食堂这么热闹。” 李悟看着眼前的景象，眼里满是惊喜，“比我们公司食堂看起来都丰富。”

齐斐斐笑着拿了两个餐盘：“平时没这么多菜色，今天是圣诞特供，连甜品都是圣诞主题的。” 她指着远处的餐台，“那边有姜饼人饼干，等下我们去尝尝。”

两人端着餐盘穿梭在取餐区，李悟听齐斐斐推荐，夹了一块烤火鸡，又盛了碗奶油蘑菇汤；齐斐斐则拿了几个小笼包，还特意给李悟夹了一块圣诞树形状的抹茶慕斯。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李悟尝了一口火鸡，点头称赞：“味道真不错。”

“听说你们公司的食堂才是真正的美食天地，”齐斐斐放松下来，说话也轻快了许多。

“确实还不错，特别是海鲜，很新鲜。公司还专门请了中餐师傅。”李悟说着，拿出手机自然地打开相册，“主要是免费的，聊胜于无了。你看，每次遇到特别好吃的，我都习惯拍下来。”

齐斐斐凑近看去，照片里的菜肴果然色泽诱人，摆盘精致。

“其实我们学校的食堂，在全城高校里可是出了名的难吃，常年排名倒数！” 齐斐斐难得吐槽学校。

李悟放下手中的餐具，目光落在她脸上：“那你以后要是想吃什么，就告诉我。咱们可以一起去外面吃，我知道一些不错的餐厅，尤其是中餐。”

齐斐斐抬头看向李悟，他望着自己的双眼里满是笑意。于是抿了抿唇，笑着点头：“好啊，那我就不客气啦，说不定要麻烦师兄带我去‘改善伙食’。”

“不麻烦。” 李悟看着她嘴角浅浅的梨涡，心里觉得格外舒畅，“能有人一起吃饭，比我一个人吃有意思多了。”

悠扬的圣诞颂歌缓缓流淌，与精心地装饰交织成温柔的背景，仿佛在静静见证两个单身男女之间小心翼翼的第一步。

和李悟吃完午餐，在他恋恋不舍的眼神中说了再见，齐斐斐快步向学院走去。

自那次醉酒乱发微信后，她将自己彻底埋进了书山文海之中，除了借此逃避那份羞赧之外，更现实的原因是，她即将迎来博士生生涯中重要的两场硬仗——博士资格考与开题答辩。

C校作为全球顶尖理工类院校，它的博士资格考素以严格著称。所有学生必须在入学第一年内通过。否则将面临两种结局：表现尚可者将以硕士学位结业离校；而未达标的考生则将收到直接退学的通知，毫无回旋余地。

深夜，雨毫无征兆地泼洒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 砸在学院门前的理石台阶上，溅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方才沉浸在论文开题报告里太入迷，等她猛地抬头时，整个办公位区域已空无一人，连走廊的灯都灭了大半，只剩下应急灯投下的微弱光晕。

走到大门口，望着门外瓢泼的大雨，她缩了缩脖子，把卫衣帽子戴上。今天，她只穿了件单薄的浅灰色卫衣，袖口卷到小臂，裸露的皮肤早已冻出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双手冰冷。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此刻，她的心里快速盘算着：宿舍离学院不算太远，顶多跑十分钟，大不了就是全身湿透，回去立刻冲个热水澡。

她将背包紧紧抱在胸前，正准备一头扎进雨幕，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皮鞋踏在空旷大厅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响，一点点向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