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斐斐的头发已长至锁骨，微卷的发尾随动作轻轻晃动。果然应了宋可琪的预言，她终究还是决定把头发留长。

今天，她难得地涂了一层淡淡的口红，来自于某次在街上收到的小样品。豆沙红色衬得她肤色愈发透亮。

蓝白条纹的针织开衫松松地罩在身上，柔软的羊绒料子勾勒出纤细的曲线，下摆随意地搭在浅蓝色直筒牛仔裤上，显出了这个年纪该有的轻盈。

她端着一杯掺了橘子汁的能量饮料，小口啜饮着，听“人生导师”宋可琪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舞足蹈地讲着职场暗黑和校友们的八卦。

"你最近有没有见到时彦？"宋可琪突然转移话题，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齐斐斐赶忙摇了摇头。

"真可惜，"宋可琪凑近些，"我还以为你们在同一个学院能经常碰到呢。说起来，时彦那家伙，简直就是女娲炫技之作，长得帅就不说了，身材比超模还要好，关键还是个学神！从高中到本科，追他的女生能绕学校两圈。” 宋可琪说着，突然降低分贝，带着点神秘兮兮。

“不过我听唐致说，他高中时暗恋过同班一个女生，还偷偷给人送过早餐呢，可惜最后也没表白，不了了之了。”

原来，他也有过这样青涩的、主动心动的时刻。齐斐斐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酸涩，那是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隐秘的失落。

“那…… 时彦师兄现在有女朋友吗？”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了出口。

宋可琪立刻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 “我就知道” 的笑意，嘴角弯成一个狡黠的弧度：“怎么了斐斐？这是对我们时彦师兄有意思啦？”

“没、没有！就是…… 随便问问，上次聚会听到大家在说他的事！” 齐斐斐的脸瞬间红透，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

她慌忙摆着手，眼神都不敢直视宋可琪，端起杯子猛喝了一大口饮料，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压下心里的燥热。

“他来 C 大之后倒是谈过一个，是个挺有名的美妆博主，长得特别漂亮，粉丝好几百万呢。” 宋可琪撇了撇嘴，掏出手机飞快地点开社交软件，把屏幕凑到齐斐斐面前，

“你看，就是她，Jocelyn。每次发视频都一堆人夸，带货能力超强，赚钱太轻松了。哪像我们，即使熬夜加班，也就解决温饱。”

齐斐斐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照片里的女生穿着性感，妆容明艳，笑起来时眼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妩媚，连头发丝都透着精致。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看到这张脸了。自从在小满家的聚会上惊鸿一瞥后，她就曾鬼使神差地在社交媒体的搜索引擎里输入过这个名字。那样耀眼的人，和时彦站在一起，倒像是天生的一对。

“不过他们早就分了，好像是因为……” 宋可琪的话头猛地刹住，眼神心虚地飘向别处，随即拿起一块小蛋糕塞进嘴里，含糊地挥了挥手，“哎，都是陈年老黄历了，没营养，不说了不说了！”

话没说完，却像根小钩子，勾得齐斐斐心里七上八下。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欣喜悄然冒出头，随即又被更大的疑惑压了下去：为什么？这么优秀的女生都分开了，时彦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伴侣？

那杯加了 “橘子汁” 的饮料开始散发威力，她的脑子开始发沉，脸颊也烫得厉害。

她突然掏出手机，点开了和时彦的对话框，脑袋像不听使唤似的，敲下一行字：“师兄，冒昧打扰！我论文开题报告的框架搭好了，能请您百忙之中看看结构吗？”

发完就把手机塞回口袋，假装无事发生，继续对宋可琪傻笑。

两个人摇头晃脑地又鸡同鸭讲地聊了好久，直到酒会散场，夜风将醉意吹散几分。齐斐斐回到宿舍，掏出手机的瞬间便僵在原地。

屏幕上，那条发给时彦的消息赫然显示着“已发送”。她脑子“嗡”的一声，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两只手都在发颤，慌忙补了一条：“师兄对不起！我刚进行了深刻反省，决定还是先自力更生！”

消息发出后，她紧紧攥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她涨红的脸。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对话框那头却始终沉寂。

此时，远在E国的时彦刚结束一场研讨会。他点开微信，一眼便看到了那两条前后矛盾、情绪丰富的消息，眉梢不由微微一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随手往下刷朋友圈，宋可琪刚发的合照恰好弹出。照片里摇曳的光影裹着齐斐斐，双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眉眼含笑，几缕微卷的发丝松散地垂在颊边，衬得肌肤愈发白皙通透。

不同于往常那份带着拘谨的安静，此时的她整个人舒展而明亮，像一朵吸饱了阳光悄然盛放的玫瑰，娇美中透出一种不自知的、生动至极的吸引力。

他盯着照片看了片刻，似乎想回复些什么，最终只是关掉图片，点开她发来的论文文件。

窗外，雪正安静地下着，大片雪花落在玻璃窗上，慢慢融成细小的水珠，将夜色衬得愈发寂静。

圣诞节前夕，齐斐斐陆陆续续收到了许多圣诞礼物。有导师送的经典专业书籍，同学们塞进她柜子的香氛蜡烛和可爱姜饼人礼盒，小满送的毛绒袜子，还有宋可琪带来的巧克力礼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