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周末就像那场下了不到半宿的雨，一结束，这些人再不心甘情愿也得爬起来去学校。

周一早读，钟时拎着早餐进教室，刚坐下不久，就见王痧睁着那双无神的眼晃悠进来，眼下一片青黑。

路过他位置时还有气无力开口：“时哥，早。”

钟时冷淡：“早。”

他之后，褚知浪背着包从门口慢悠悠拐进来，手一扬，将营养快线扔过去，他自己手上还留了瓶。

依旧是椰子口味，钟时接过，拧眉，“我让你带纯牛奶。”

褚知浪趁机叉了块煎饺塞嘴里，熟悉的味道，一尝就知道是钟妈妈的手艺，他道，“那玩意没味道，哪有这个好喝。”

他杵在过道上笑着去揉人脑袋：“你不挺喜欢喝这个？怎么，早上就喝不得？”

“滚远点，手上沾了油。”钟时往后一躲，警告道，瞥见后面的人，又说，“挡到人了。”

他的意思是让人滚回自己位上，但褚知浪却偏偏挤过来，让开过道。

五班小，座位间隙就那么点大，他一过来就更挤，钟时啧了声，被迫往边上挪。

后面的林可只能眼睁睁瞧着他们又挨一块去，她移开自己仿佛一大早就被污染的眼，麻木说，“就是，光天化日的，打打闹闹，像什么样子。”

“可姐，你这个语气，嘶，你被老王附体了？”褚知浪又叉了块煎饺，散漫一回头，瞥见人眼下的青黑，当即惊道，“我靠，你这黑眼圈跟胖子都有的一比，咋，你两通宵嗨歌了？”

林可摆手：“不，是我个人对王大师的观点深以为然，周末这种宝贵的时光不应该浪费在睡觉上，大师的观点实在让人醍醐灌顶。”

“所以你……”

诸知浪微微后仰，思索一阵后说，“通宵打游戏了？”

林可没好气：“是通宵学习。”

她瞥了眼挤一起的两人，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你都跟时哥混一起待了这么久，就不能对学习上点心？”

边说还边摇头，等人走了诸知浪才隐约琢磨出不对来，低头说，“她这话怎么怪怪的？”

“什么叫我成天跟你混一起，就应该学习？”

整得好像他跟钟时有啥似的。

他往钟时课桌上一靠，年级第一的位置享受得心安理得。

但可惜，钟时不关心他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冷嗤了声，将剩下的半袋煎饺往人手里塞，顺带赶人，“滚回你自己位上。”

诸知浪：“……”

恰逢宋趣从后门进来，他干脆端着剩下那点早饭，施施然喊住人，“唉，林可昨晚通宵学习了，班三，你有啥头绪吗？”

高三的学业仿佛永远看不到头，下午的时候钟时被老林喊去帮忙，晚上他们班小测。

办公室里，老刘扔过来一摞手稿，是他从业多年的题库，大肚子老头戴着老花镜，一下一下地在那个朴素的黑色键盘上敲打，“你从里面挑点题出来，改一改。”

顾小姐的办公桌在过道另一边，闻言端着保温杯笑说，“月考而已，刘老师不必这么紧张。”

“那不成，这些崽子们三天不鞭策就飘，你挑点上难度的，杀杀他们锐气，……往后翻，给他们整两道竞赛题。”

“……是，老师。”

钟时依言翻开手稿，越往后难度越高，他翻到一半又听人问，“褚知浪最近在学习吗？”

他刚点头还没开口，对面的顾小姐便悠悠来了句，“学，最近可努力了，英语课上都在写数学。”

往常倒是只看小说，好歹是英文的，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现在好了，成天去研究数字跟公式，跟英语沾边的只有字母。

同样在英语课上写物理的钟时：“……”

老刘假咳了声，冲他使了个眼色，正色道，“学习不能一蹴而就，各科要分配均匀，上课时间就好好听课，你好好跟他说说。”

瞧那话说的，不轻不重，顾小姐转头将剩下的奶茶倒进保温杯里，冷哼一声跟老林出去吃饭。

人一走，老刘昂头瞧两眼，活像老顽童般凑到钟时边上，“她那英语都能考一百多分，我们数学才多少，你让他好好练练，这次再往上考点。”

“考个八十。”

分越往高越难提，老刘对人的要求也不高，钟时便没意见。

等他出来，吃完饭的学生们已经踩着傍晚的彩霞陆续返回，粉色的霞云印在连廊的蓝色玻璃上，褚知浪倚在栏杆边，一手端着书另一手拎着打包好的晚饭。

高大的少年专注低头，校服穿得整齐，微微泛卷的发丝都仿佛透着认真，连路过的老师们瞧了都说：这学生不错，学习忒认真。

钟时一出来，正好听见那些夸赞的尾巴，他一抬眸，走过去果不其然见人在看英文小说。

还是那本死对头的。

认真个屁，他心说。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下一秒手里的书就被合上，褚知浪见是他连忙伸手去拦，口中还哄着说，“唉，别，死对头身份曝光了！这可是重点剧情，你让我看完么……”

钟时不由分说抽出书，冷道，“你的题没刷完。”

褚知浪：……

这段时间补课，两人吃食堂的频率直线上升，基本上中午食堂，晚上在校外吃。

打包好的那份饭是校外新开的炒菜馆，他没去吃过，褚知浪大概去尝个鲜，点了几个菜，都给他打包了些。

都是几个没什么辣椒的菜，钟时拆开一次性筷子，后面的人拎着笔算题，嘴里念叨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