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那本书漂洋过海到这边,能存活这么久已是不易,它还没有完成它的使命,你还是把它给我,反正你也不看,是吧?”
“再说了,这剧情卡在这里不上不下,撕心挠肺的,我写题都没心思是不是?”
他据理力争,试图要回自己那本死对头文学。
前面的人头也不回,只是在吃完收拾桌子时转达了句,“下次考试老刘让你考八十。”
“?”
褚知浪接话:“考到了你就还我?”
钟时拎上垃圾,冷冷一侧头,这人没骨头样趴在桌上,手上拿着笔没停,瞧上去就不是个会好好学习的。
他忽然改变主意般嗤了声,冲人手里的题示意了下,说,“待会儿的测试全对,那什么狗屁重点剧情给你看完。”
褚知浪闻言一挑眉,勉强撑起身,支着脑袋笑说,“不是,你真缴啊?”
他本以为钟时跟他开玩笑的。
别看他天天嘴里喊着人小钟老师的,但事实上他两谁也没把这回事当真,现在又突然来这一出,褚知浪笑笑,颇有几分得寸进尺,“就待会儿的小测?那不简单。”
“成,先说好昂,只看那一章可不够,再怎么都得看完……”
钟时转身就走:“你写对了再说。”
临近晚自习,王痧跟孙乔迈从校外回来,刚拐上楼梯便远远瞧见钟时去扔垃圾,当即招手道,“时哥。”
他立马拉着人凑上去,笑嘻嘻开口,“哥,晚上的题,能透不?”
钟时顺路去洗个手:“不能。”
五班的随堂测难度通常看老师心情,大多时候会让钟时参与改题,之前跟人不熟,他们也不好打探难易,但现在不一样了。
王痧一听他这么说就了然:“那您觉得,以我的水平,今晚很难过吗?”
钟时:“不会。”
都不会写,有什么难过可言。
王痧顿时安心了,边上的孙乔迈成绩要好些,勉强够到六百,他犹豫说,“那我……”
钟时:“自求多福。”
孙乔迈:……完了!
离晚自习还有十分钟,晚上小测很难的消息已经传了半个班,褚知浪去厕所一趟的功夫,忽闻此噩耗,回来连手都没擦干,扣着钟时肩膀问,“待会儿的题很难?”
“嗯。”
“?”
“那你还让我全对?”
这不摆明忽悠他吗?
“要不这样,你把书给我,我晚上熬夜看完,明天再给你缴。”他试图再挣扎一下。
钟时敛眉回头:“你能不能对自己有点信心,天才?”
褚知浪也不知道咋想的,沉思会儿后忽然倒吸一口气,又喊着人回头,“你挑的题都是给我写过的?嘶,你……这么向着我昂。”
他说得有些半信半疑,还带着几分似乎克制不住的欣喜,可惜还没维持多久就被击碎。
“做梦。”
“都是你没写过的。”
钟时冷漠地打碎他的幻想,拎着自己的习题去讲台监考,留下一句“好好写”。
小测老刘不会坐在教室里,试卷发下去后,他在教室里转了一圈就回办公室。
灰白的卷子上只有十道大题,考两节课。褚知浪从头扫到尾,每道题都眼熟,像是练习过,但仔细一瞧又似乎没见过。
但既然人都说了好好写,起码证明他还有希望,褚知浪只能硬着头皮写。
大概钟时的教育方法真的很有效,或者他本人天资极佳,一场小测写起来意外的顺畅,直到最后两道大题才卡住。
那两道应该是竞赛题。
他捏着笔转了两圈,托着脑袋去瞧讲台上的少年,接近四月的天气开始闷热,尤其是在教室人多的地方。
钟时身上的校服敞开,露出里面的白T,那张冷淡矜贵的脸在瓦白的灯光下低垂。
少年总是干净到让人心痒,褚知浪无端回想起这人难得几次的笑,他接着转笔,被题目卡住的大脑重新活络过来般。
钟时没在写题,他整理完给人的习题,刚合上笔就感受到一道称得上炽热的视线,顺着瞧过去便见本该埋头写题的人托腮盯着他。
见他看过来,还冲他笑笑,手里捏着下午多出的那根一次性筷子,最上面缠了些细碎的纸条。
在人目光下,褚知浪扬眉,举着‘白旗’冲他晃晃,无声开口。
中间隔的距离有些远,但不妨碍钟时靠嘴型猜他的意思,无非是上联“不会写”,下联“放过我”。
钟时眉头微挑,惯来紧绷的唇线如新生的月牙般,稍稍上扬了几分清浅的弧度,他轻嗤了声,也无声回:“做,梦。”
在那抹笑意下,褚知浪认清现实,于是啪嗒一声,白旗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