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园东南角,湖水澄澈,柳叶轻飘,假山掩蔽石桥,连接湖心岛。
恰逢周末,公园来野营的人不少,几人到达桥边时,隔壁草坪还有活蹦乱跳哇哇大叫的孩子声传来。
绿色的草坪上铺满粉色花瓣,仔细瞧瞧里面还隐约有几抹红。
走进一看,是学校的桃花,褚知浪蹲下捞了把,手里的花瓣轻飘飘的,“你们还真打算摆上鲜花蜡烛求复合?”
钟时低头,花瓣上的红丝卷曲,没有成型的,他看了会儿也跟着问,“不是说没用?”
林可在另一边,忙着将旁边堆着的花瓣洒上去,“那不一样,他两毕竟有感情基础,只要好好解释清楚,还是能和好的。”
“跟你当初那情况不一样。”
她指的是当初那场对钟时的表白。
在场五班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唯有褚知浪一挑眉,视线落到钟时身上转了一圈,人冷淡的脸色都不带变一下,也猜到没什么隐情。
就没多问。
再者,无端去问人家表白失败的细节,总感觉怪怪的。
“而且花也不一样,这一堆,还是胡钺亲自捡的,搞了一上午呢。”对面的文露将几个书包里的花倒出来。
粉白的花瓣飘到脚边,钟时扫了眼,捡起放到那堆花上。
褚知浪盘腿坐在草地上,见了也捡起身边几片花瓣往蹲下的钟时那边扔,带着香气的粉白撞上黑色卫衣帽,在空中炸开般,往人周围落了一地。
“啧。”
钟时拧眉回头,后面的人扬着笑,星眸掺上一片斑驳的金色,食指跟中指间夹住一片花瓣,百无聊赖般冲他晃晃,边接话道,“还有这种说法?”
他眉心一压,锐利的凤眸仿佛在说“你有病?”
褚知浪挪过去,又笑着将花放回去。
“当然,”文露手上动作没停,瞧着这边欠兮兮的小动静,边解释,“不知道从哪一届传出来的古老传闻,据说只要将每年被吹落的桃花捡起,亲手制成干花再送给心上人,表白成功的概率能大大增加。”
“哎,这可不是瞎说,往上捣腾好几届,成功概率很高的。”
林安一中年代久远,恐怖的校园怪谈没见,浪漫传说倒是不少。褚知浪咂舌,边给钟时拿出掉在帽子里的花,边冲低头摆花的胡钺问,“这你也信?”
胡钺点头:“时间赶不上,没有干花,但捡了这么多,应该有点用?”
“……”
倒好花,几人就去帮王痧搭遮阳棚,草地上只留还在给那堆花瓣修形的钟时三人。
胡钺在对面,身边没啥作妖的动静传来,钟时拎着尺子将草坪上的花瓣修整成完整的爱心形,隔了会儿眼前就伸过来只手。
骨节分明,宽大的手掌捧着花,若有若无的桃香扑面,很清淡的味道,不仔细闻都闻不到。
他侧头,褚知浪冲他笑,“你闻闻,什么味道?”
钟时仿佛看傻子般,冷声道,“桃花香,玩够了?”
“哎呀,不是,你再闻闻。”他伸着胳膊圈过来,不由分说给人解释。
“是一种很淡的香味,清清淡淡的,闻起来有点暖?但又带点冷,就像……”
你身上的味道。
湖边的柳叶轻飘飘的,风儿将柳条吹起又荡下,就像荡到他心尖。
这话说来好像不太合适,他瞧着身边那个没什么表情但细心聆听的侧脸,突然哑声,“唔,……就……”
钟时耐着性子听了会儿,结果只听到人支支吾吾的声音,当即不耐烦,“这花从地上捡的,拿远点。”
他把那手推开。
“我……”
褚知浪迟钝的大脑还没找到合适的词来辩驳,灵敏的嗅觉就先一步闻见刺啦刺啦的辣椒味。
这一次的辣椒籽在热锅里跳得更剧烈,舞步热辣。
闻到自己的信息素,他神情凝滞了下,之后又自然一撒手 “呐,拿远就拿远点……”
声音又小又轻,像是含在喉间。
Beta是闻不到信息素的。
钟时皱眉,盯着又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的人不说话。
在那冷淡的目光下,他张了张嘴,还没找到合适的说辞,便听对面的胡钺出声,“少了打火机,你跟我去买一下。”
这话显然是对褚知浪说的,钟时没等到回信,也懒得再跟人沟通,“有病快滚。”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偏僻少人的地方才停下,旁边扔过来一瓶隔断剂。
“什么情况?易感期提前了?”
胡钺问。
信息素短时间内失控,倒是符合易感期的症状。
褚知浪脑子里乱糟糟的,心跳还有点过快,他抹了把脸,手里残留着桃花的香味,“可能吧。”
他转头问:“刚刚,我的信息素……”
胡钺靠在边上,跟他隔了点距离,“沾到了。”
刚才他跟钟时靠那么近,信息素短时间变浓,钟时身上多多少少都会沾到一点。
“昂,这样啊……”褚知浪舔了舔自己那颗尖牙,胡乱一点头。
Alpha除了易感期的时候,平常运动后也会有少量信息素不受控制飘出,但像适才那种短时间内飙升的浓度委实少见,再者少量信息素沾到关系好的Beta身上,也挺正常。
想到这,他无意识般扣了下手里的隔断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