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刻板死守规矩,但事实上浑身长满尖刺,惹急了,路过的狗都要被你骂一句。”
褚知浪举着那张草稿纸,满眼真诚,“不对吗?”
“……”
“褚知浪,你是不是病得不轻?”
钟时捏着那张纸,沉脸看了半响,又移开纸,漆黑的眼眸瞥向后座的人。
“我感冒早好了。”
像是感知到危险,褚知浪往后挪动椅子,脚步朝外,“你不对我的画作出评价吗,我觉着吧,我人物理解挺到位啊。”
学习时间整些杂七杂八的花活,还想要评价?
钟时嗤了声,那张纸被他用力拍在题目上,“你真是个天才。”
褚知浪:“谢谢,我也觉得。”
“……”
钟时不比他厚脸皮,转身拿过水杯去装水,秉持着不跟傻子计较的原则。
但可惜,褚知浪看不懂他的原则,见人不追究还顺势跟上去,“唉,我觉得我还挺有艺术天赋,你看刚刚,寥寥几笔,就画出了你的精髓……”
“是不是,这可不是谁都能办到的。”
这话说得自信满满,不知道的还以为创作出了什么惊世大作。
饮水机在黑板边上,钟时忍着他的喋喋不休,装完水将水杯往饮水机上一放,为避免吵到后面自习的同学般,转身拽着他领口出教室,“你这张嘴闭不上是吧,我来帮你。”
他一路拽着人到楼梯口,褚知浪诡异地停顿了下,也没顾得上反抗,张嘴问,“你怎么帮?”
艹!
钟时骂了句:“你满脑子什么鬼东西?”
他把人拖下楼梯,抬脚就踹。
“不是啊!”褚知浪象征性地躲了两下,伸手搭在人肩上连忙制止,“唉,别别别,楼梯上禁止打闹,校规里说得明明确确的,咱可不兴犯昂。”
说罢又拉着人手腕下楼,迅速转移话题,“来都来了,走走走,咱去食堂。”
“谁跟你打闹?”钟时抽回手,冷漠道,“一天到晚就是吃,你饭桶?”
“是是是,钟大佬说的对,我一顿吃两个卷饼,”褚知浪笑笑,不怎么在意问,“我现在连吃都有罪了?”
一顿两个卷饼还是之前钟时帮他带早饭那会儿的事,钟妈妈估计他们这个年纪消耗大,每次都直接给他拿两个,钟时拿过来的时候满满一袋子。
结果除开王痧来蹭饭的那几次,这人都吃得干干净净。最开始钟时以为这人饭量真这么大,后来跟着一起吃了几顿饭后才知道不是,问起这人就支支吾吾地说什么不能辜负阿姨的心意。
那之后,钟时就控制点量带,褚知浪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每次都卡着饭量刚好,不会撑着又能吃饱。
钟时跟在他身后下楼,不紧不慢开口,“我没说这话,别把罪名扣我头上。”
大课间食堂人多,小超市里尤甚,一进去就是人挤人,裹挟着温度的说话声叽叽喳喳的,听不太清具体在说什么,但喧闹的朝气扑面。
两边的零食架之间挤满了人,一队往前一队往后,钟时挤在过道最边上的队伍里,他对那些零食不感兴趣,没打算去挤。
但褚知浪显然不这么想,路过的时候,他拉着人去拎了两包□□糖,还是绿色的青苹果味。
“唉,你吃哪个?”
他拿着两包糖侧头笑问。
钟时不理解,扫了他一眼,“都一个口味,有区别?”
周围都是人,他们也不能停留太久,褚知浪便将一包糖放了回去,又重新拿了包草莓味的塞他手里,手速极快。
“你吃这个,包甜的。”
粉嫩的包装衬着那双手冷白,钟时微微拧眉,还没等他拒绝,人就半是搂半是推地带着他离开,“走走走,不要耽误别人买东西。”
钟时:“……”
饮料柜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这边还算空,没那么多人,两人拿完饮料转身结账,出来的时候在食堂过道边上撞见孤身坐在角落的胡钺。
向来精致到发丝的未来艺术家现在耷拉着脑袋,眼下一片青黑,整个人瞧上去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他怎么在这?”褚知浪嘀咕一句,胡钺艺考过后基本很少出现在学校,即使来了也是跟着李扬。
反常的一幕让他瞧了好一会儿,又皱眉说,“你先回去,我去看看。”
到底是兄弟,也不能不管,钟时没啥意见,只叮嘱一句早点回去写题。
褚知浪应了声。
少年的背影往那边去,钟时瞧了两眼离开食堂。
话是那么说,但剩下的两节课人都没来,王痧跟李扬也不在,四个人一起消失,不得不让老林怀疑这几人是不是又重操旧业。
下课喊着钟时去了解情况,等他从办公室出来,校园里已经没人了。
中午放学的点,这些同学一个跑得比一个快,刚应付完老林,他点开手机,只有钟妈妈询问回家吃饭的消息。
说好早点回来的人没有任何动静,他啧了句,边打电话边往教室走。
轻扬的铃声从手机对面传来,电话刚接通,他一句人呢还没说出口,推开半掩着的教室门,抬头就见褚知浪坐在桌上瞧他。
电话里清朗的少年嗓音传来,含着几分意外和惯有的调笑,“哟,难得见你主动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