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帮忙补习的事在老林那边过了明路,这回钟时的假请的格外顺畅,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还拿着几位老师额外赠送的一叠基础卷。
放学后的校园短暂安静下来,钟时拐过连廊,Alpha倚在玻璃边的栏杆上,勾着脑袋,身上的校服脱了搭肩上,一头微卷的黑发被他抓得乱七八糟。
手机发出的光亮照在紧锁的眉间,钟时走近便瞥见他屏幕上的一串聊天记录。
不知浪:兄弟,救急!
接着这人发了一长串消息:我有一个朋友,他家里勒令他必须考六百分,但他这个人吧,虽然品性绝佳,爱做好人好事,但就是有一点,不爱学习,现在才四百分,有没有什么速成的秘诀能分享一下?我帮忙转达。
对面隔了五分钟才回,头像是个快乐大狗,备注秦顾。
秦顾:完不成会没钱吗?
不知浪:会死。
秦顾:建议你好好享受这两个月。
看到那句话,这人眉头更皱,频频倒吸一口气。
钟时:“……”
还以为系统没唬住人,结果只是没摆到明面上。
上次发布的任务对人轻轻松松,这回上难度他本还估摸着人又要缩回壳里。
当下,他面色如常,“看什么?”
“啊?”
褚知浪转头,一个没注意人都走他边上,“昂,没事。”
他火速将手机合上,站直,胳膊肘撑在栏杆上回视,那双眼睛含着笑,“随便看看,…哦,对,咱晚上吃啥。”
一本正经,仿佛刚求助到秦顾面前的人不是他。
钟时当做没看见,接话道,“随你。”
两人一起下楼,食堂这个点人多,他两都懒得去挤,干脆随便打包点东西上楼。
寝室茶几上东西不多,吃完饭收拾一下,钟时就将之前准备好的物理资料递过去。
褚知浪盘腿坐在地毯上,接到的时候还愣了下,仰头问,“不学数学了?”
“二十到七十分,和七十到一百分是两个概念。”
“先学简单的。”
钟时开口,当务之急是把还差二十六分的支线任务完成,这人物理均分差不多二十,再学一周应该能拿到四十多吧?
以防万一,他还把那些数学题一起扔过去,依旧是手写的,“多练练。”
手里的纸起码有十几张,褚知浪翻了两下,题型比之前的要绕一些,应该算进阶版,他转头确认,“这么多,又是物理又是数学,都要写吗?”
物理晚上学完他估摸着还有题,这两门一起,一个半小时都打不住。
果然,下一秒便听钟时说,“白天讲题,晚上讲课,有意见?”
褚知浪手一抖:“白天也要学?”
钟时点头:“不学你拿什么考六百,做梦么?”
褚知浪顿了下:“实不相瞒,我这次一模瞧见那些题还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那种,我感觉我都会的奇妙感,诶,你说我不会真梦到过吧?”
“……”
钟时没理这人的痴心妄想,点开手机,翻了下日历,“这周不考试,我去你家补习,争取下周多拿个,四十?”
那分数让褚知浪心一颤,手里的题,那些闭口的笔画和数字都像活过来般,围着他两眼发昏,肆意嘲笑他的自不量力,他连忙抬手喊停,“等,等一下,物理总分低,一下子多四十,会不会有点高?再低点,低点,稳妥些。”
“这也要讨价还价,你对自己是有多不自信?”钟时抬眸,手里端着文件夹,往后靠在沙发上,那严厉的语气让褚知浪无端觉得这人还缺副眼镜。
李扬曾经说钟时适合去教书,现在一看确实挺像,冷淡的眼睛扫过来没人敢不听话。
就连他在那目光下,都只能勉强狡辩,“这,不是自不自信的问题,我这叫自我认知明确。”
钟时轻啧:“三十分,没问题?”
“……”
“再低你就不用学了。”
晚自习结束,隔音极佳且紧闭的寝室门外仿佛传来了学生陆续回来的说话声,这一层都是高三,一放学褚知浪就感受到了那股短暂停下忙碌学业的躁动,那些轻轻的说话声,嘻嘻哈哈声,还有路过的各式夜宵的香味。
夜宵这种东西,没注意到还好,一旦注意到就很难再不吃,他有些馋了,干脆转头问,“唉,你吃夜宵吗?烤串?卷饼?”
边说边伸手摸向茶几另一边的手机,桌上还剩半页物理题空着。
“你再写慢点,我连末班车都赶不上。”
钟时瞥过去,带着凉意的嗓音响起,他合上字典,把那手机挡住。
那意思就是不吃。
褚知浪识相收回手,低头继续套公式。
不吃就不吃呗,末班车赶不上又不是不能睡寝室。
他两又不是没一起睡过,大不了再分他一半床而已。
想着,他又抬头,“唉,你要不也申请个寝室住?刚好我寝室还有个空位,之后你给我补习,指不定得经常赶不上车,天天打车也挺贵的。”
钟时扫了他一眼:“再看。”
褚知浪又没话了。
等他写完已经近十点半,钟时瞧了眼时间,不出意外末班车赶不上,只能打车回家,他起身踢了踢摊在沙发上躺尸的人,“唉,你回不回去?”
“回。”
褚知浪打了个哈欠,被学习摧残得有气无力,“这里的床睡得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