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穿校服,应该是刚从校外赶过来,里面那件宽松长袖没换,外面随手套了件黑色运动外套,仗着腿长,一脚支在课桌脚的横杠上,另一脚点地。
钟时顿了一瞬,挂了电话过去收拾东西,面无表情道,“还以为某人又要失约。”
褚知浪扬眉:“什么叫又?我这个人向来很守约的,啧,今天是个意外。”
他解释两句,又觎了眼人,说,“胡钺跟李扬吵架,那两闹分手呢,身为兄弟可不得帮着劝点么,对了,我下午还得跟你请个假,今天就不学了,昂?”
钟时点头,抽了两张卷子出来,表示自己知情,然后转身就走。
“唉,你干嘛呢?”
褚知浪连忙跳下桌子,拦着人。
“回家吃饭。”钟时掀起眼皮,丢给他四个字。
“呃,我觉得不用了,我帮你带了,”他手一搭,立马带着人往寝室走,“秦记的水晶蟹黄汤包,我还带了几个菜,都是你爱吃的,够咱中午吃。”
熟悉的香味围绕在身边,钟时薄唇微抿,挣了下,没挣开搭在肩上的手,“我妈让我中午回去吃饭。”
褚知浪:“没事,我已经替你回绝了。”
钟时:“?”
他再次翻出手机,那个群聊里多了好几条消息,大概是他打电话的时候,钟妈妈见人一直不回消息,不知怎么想的,直接在群里@褚知浪,问他们是不是在一起吃饭。
这人往群里发了张图,正是手上拎着的打包袋,完事还格外嘴甜的发一句。
不知浪:阿姨,他不回去吃,下次有机会再尝尝您那出神入化的手艺哈。
钟时:……
他回头,这人正一手饭菜一手手机,单手打字,聊天页面正是跟褚母的。
钟时一眼瞥见那报销两个字,他问,“你哪来的钱?”
秦记的菜贵,那一盒水晶蟹黄汤包都超了一百。
果不其然,下一秒,褚知浪说,“胡钺刷的卡。”
手机对面发来一个红包,他点开收下,霹雳啪啦打下一串感谢亲爱的老妈,边说,“我把照片发群里,我妈看到自然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吃。”
“只要是跟你有关,我妈报销下来就特别快,这不,短短一上午,我就靠情绪价值挣了一千,”他点开红包给人看,扬笑一挑眉,带上几分得意,“想不到吧,哎呀,人嘛,必要的时候总得耍点小心机,不然到时候有个什么急用钱的事,还得过我妈那关。”
“你瞧瞧,多心酸呐。”
他感慨。
钟时:“有没有可能,阿姨知道你有小金库?”
“她不知道~”
褚知浪特自信:“我跟她说是你垫的钱,还真情实感找她说一顿,人钟少爷一天一千的零花,出手可阔气了,半点不像我,我还是我们老褚家正儿八经的独生子呢,亲生的……”
钟时:“然后?”
“然后她格外自然地跳过了我的控诉,我要是再多说两句,她就得说我是捡来的,是不是特无情?”
他笑笑,又接着说,“哎,我以前有段时间身体不好,她天天背着我念叨,说她跟我爸两个壮得跟牛一样的人怎么会生出我这么脆弱的儿子,要不是这张脸摆在这,都要怀疑我是不是亲生的,那时候还特地带我去算命来着……”
“你?算命?算什么?”
钟时眼一斜:“有没有被抱错?”
他状若沉吟了下:“嘶,这也确实是连女士能干出的事,我靠,他们当年不会真算过我是不是被抱错……”
不可置信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钟时扯着嘴角,“那恭喜你,应该没有被抱错。”
毕竟都找大师算过了。
“你可以守着你家那些钱,安心当一辈子废物。”
“啧,你这话说的,简直是我的人生理想。”
刚说完,想起这人还是他妈派来的内鬼,褚知浪微眯了下眸子,箍住人凑过去,尾音拖长,“不许跟我妈告状昂。”
半真半假的话语,说不上来是开玩笑还是真警告,钟时干脆别过头,离他远些,“我没那么闲。”
从五楼下来,一层又一层的楼梯,过了雨季的三月天气晴好,温和又不灼人的阳光穿过旁边的落地窗,那股金色与泛着点绿的玻璃一撞,好似镀上一层朦胧而鲜活的绿意。
金绿投在楼梯上,少年们的影子晃动,只留下几句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两人回寝室吃完饭,褚知浪还装模作样将那几页题写完,钟时被闹钟吵醒的时候人已经走了,桌上只留下一把钥匙。
手机里还有这人发来,叮嘱钥匙先放他这的消息。
他微抬眉梢,茶几桌上的习题写得满满当当,粗略扫一眼正确率挺高。
系统助理:“宿主,你就这么放他走了?”
“理由正当,题目正确,我没有理由拒绝他。”
“而且,学习要讲究劳逸结合。”
系统助理:“?”
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