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长贤,你瞧瞧那个人。”男子小幅度扯了扯旁边女子的衣袖,凑到她耳边指着林烛微悄悄道,“你看看那个人,是不是被小鬼吓到了?”
说是悄悄,其实声音大得很,赤/裸/裸嘲弄的意思,整个碧落殿都听得见,半分都不愿藏。
“让二位见笑了。”风鹤对着二人各行一礼,解释道,“师弟年轻,心性意志尚不坚定,所以为鬼书所扰,闹了笑话,还望二位海涵。”
“嗯,是有些好笑。也不知道心里到底都藏着些什么,能被小鬼隐射内心的影像吓成这个样子。”男子满脸无所谓的样子,浑然不觉自己这副明晃晃挑衅的样子。
“溪涛,慎言。”面无表情的女子终于开口,断了男子继续胡言乱语挑事儿的话茬子,女子温和地笑了笑,却不带着人行礼,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受人礼节有什么受不起的,只是对着风鹤颔首,道,“在下沈修,乃画仙都第七任城主。这位是我的小君,沈澜,平日被我惯坏了,讲话有些不知礼数,还望风掌门和这位……仙君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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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霜自个儿挑了个僻静的角落练剑,他方才已经悄悄观察过,这一届青冥山剑修简直是人才凋零,一招一式堪称漏洞百出,比比划划跟凡间稚童照着话本子玩儿似的,怕是再练上十年都不会有什么长进。
既然如此,那凭自己的剑术,只需发挥出一成,入千山阁便已是轻而易举。那群人嚣张地占了一大片地方,自己也懒得争抢,真去比试了左右都是他赢,还得想办法收着些不要将锋芒露得太过。
想起来去,陈霜还是决定根据方才所见几个矮子里拔出来的“高个儿”的剑招,琢磨几式能将他们打败又不不至于太难看的法门,好叫人不挑出毛病。
或许是办成了少年郎的模样的缘故,陈霜总觉得自己的心性也跟着幼稚了许多,理智告诉他不要展示得太出格,但心里总是莫名冒出来一股冲动劲儿,想着好好出个风头,好叫“阁主”多多看看自己。
他心思繁杂地练剑,但招式却依旧没有半分绵软,一招一式皆是干脆利落,好不潇洒。
只是想得太多,竟然连身后站了人都没能及时反应。
但其实在宋恣灵看来,从她和蓝青站到这边到少年人反应过来迅疾转身,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
满打满算,她在外门生活了三年有余,一眼就瞧出了少年身上的衣衫是来自外门,少年人举着剑,一刺,一划,皆是风流无双。
且,尤为眼熟。
名字像,背影也像。
她好似被魇住了。
可这背影到底像谁?
他吗?
还是在北地忘却的那段记忆里,朦朦胧胧的人影?
她掐了把手心,恍然发觉自己好像快分不清颜玄和梦里的人,混乱的记忆让她头痛欲裂。
本来好些了的偏头痛又在蠢蠢欲动。
“嘶。”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霜身子一僵,而后转身,他换上了有些羞涩害怕的面孔,规规矩矩对着宋恣灵行礼:“阁主。”
蓝青在旁边悄悄看着,少年与自己初到内门时生涩的样子如出一辙,就连她也猜出来这是谁: “你就是陈霜?”
“回阁主、师姐的话,弟子正是陈霜。”
“那你好厉害!”蓝青忍不住夸赞,她方才与宋恣灵聊了许久,人放开了许多,也愿意流露出一些真情实感。这个叫“陈霜”的人确实好厉害,她虽然不懂剑,却也看得出他的招式比方才剑场上的人要出色许多。
“师姐谬赞。”陈霜有些脸红。
“把头抬起来。”宋恣灵忽然出声。
蓝青蓦地一怔,有些疑惑地望向宋恣灵。
方才温和的神色已经褪去,只留下某些蓝青看不明白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