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
宋恣灵深吸了口气:“谁?”
“宋磬师弟。”
宋恣灵释然地笑了:“他和我一样,是训师。”
“玄玉师兄。”没等玄玉反应过来宋恣灵就挥下一道结界,“玄玉师兄,所以,这之前的十一个月,千山阁根本就没有开始筹备仙门大比,是吗?那谢前辈呢?谢前辈应当做了好些年的阁主了吧,他竟然将这种事也忘了吗?这不合理吧?”
“小谨,我们不是同你讲过吗?千山阁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你只需这次拿下大比魁首,为青冥山夺下前往画仙都的先机,只要抢在欢喜宗前头拿下魇卷,魔尊就不会复生,天下也会自此太平。而我们,也会许你清白,让你重回内门。”风鹤唇角微微勾起,他笑起来极为好看,银发高束,面若冠玉,一身掌门华袍让他穿得仙风道骨,好一派仙人模样。
而他也正像所有人理解中的长辈一样,亲昵地唤着宋恣灵的小名,“届时,我叫人把松雪阁划到你的名下。而你想要知道的秘密,无论是颜玄,还是你的刀,我都会悉数奉上。”
宋恣灵瞳孔一颤,眼中怒意一闪而过。但那股不忿的情绪被她极快地隐去了,随即无奈道:“弟子知许师叔并非刻意搁置此事,掌门师伯也并非刻意忽视,可青冥山千山阁虽不为外人道,但总归只是明面上不提,背地里大家心中都门儿清。现在不知道也只是因为他们不在山中听不见风声,等日头近了,诸位道友皆要往我青冥山来,若千山阁无人,岂不怪异?且,谨毕竟只到化形期,而这天下高手如云,纵有赤玉珠与鬼玉相助也未必有十成的把握,万一输了……”
“不会。”风鹤打断了宋恣灵,“不过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既然如此,那便照着玄玉给你的册子,择日选人吧。”
“好。”宋恣灵应下,退出碧落殿。
一只纸鹤从碧落宫上飞走,林烛微从幕后走出,背手停在风鹤身侧:“师兄,这丫头说的也不无道理,她要是输了,我们要如何占得先机,抢在欢喜宗前头拿到魇卷?若是魇卷落到他们手里,沈延卿复活的几率可就又高了一些,这于我们大不利啊。”
“灼炎,你还是太低估沈延卿了。”风鹤望着宋恣灵的背影微微眯眼,“一步踏入飞升之境的修士,得了神格,与神已经无异,这样的存在,天底下所有的修士加起来对上他也不过是以卵击石。用他的骨头和眼睛淬炼出来的兵刃,自然有着不可小觑的力量,这丫头你能看轻,但你不能看轻沈延卿留下的东西。那些人没有胜算。”
“对了,‘他’那里有什么消息?”风鹤移开话题。
“嗯。”林烛微点头,“‘他’说,魔宗这次确实也是奔着魇画去的,仙门大比当天会来闹事,预计派出来应战的是那个妖族。”
风鹤闻言轻嗤一声:“那就借着这样大好的时机,将青冥山与魔宗的旧账一道算了。”
*
宋恣灵少时躲懒贪玩,颜玄逼着她学的东西全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堂课听下来还是大脑空空,没想到这么多年以后居然要她这个更乐意舞蹈弄剑的“粗人”来处理文书,真是活脱脱要了她的命。好在千山阁的文书都是一些芝麻大丁点的屁事儿,大笔一挥直接“阅阅阅”,看下来也还算快,就是可怜了宋磬被她抓过来当苦力,把批好的文书或是发下去或是挪到别处甭碍人眼,一边要死要活地跑来跑去一遍被宋恣灵神速批公文惊得目瞪口呆。
“师姐,你真的是刀修吗,怎么文人的事你也做得这么快?这才两天啊!”日渐西沉,宋磬咽了咽口水,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
“明日就要选人入阁了,师弟。剩下的文书难道你来替我批吗?”宋恣灵头也不抬。
“呃,你看这话说的,师姐辛苦了,师姐辛苦了啊,您看您这边文书又堆满了,我替您搬走哈。”说罢,宋磬旋即抱起一摞册子就要溜。
“啪”的一声,一本封面印着千山阁符文的册子就这样落在地上。
是千山阁募人的册子,但宋恣灵没见过这一册。
也不知道是玄玉没翻出来,还是她看得太快给看漏了,但照理募人册都是提前拿出来的。
宋恣灵叫宋磬把东西方向,自己也俯下身去捡册子。
确实是今年的募人册,甚至一年前最先整理好的那册。
宋恣灵随手翻了一页,便见到了那一页第一行第一个名字。
“陈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