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今后你忘,就看灯;你怕,就关七分钟;你想走,就先把手放在胸口。
她笑了一下,很浅,像葡萄叶在玻璃上碰到一道纹。罗莎把手心轻轻放在我膝上,像替一句话压尾。顾节在另一侧低声报时:第四分钟。
还有什么要放回去?我问。
纸上都回位了。还剩“讲述”。把你今天站在哪儿,交给档案。只写陆地,不写风路。
第五分钟,白噪里那点嘶声更细了些。我想起阅览室那句:只需带走能在陆地上执行的部分。她像听见了我的念头:是的。归潮不是返海,是归位。
第七分钟,计时器叮的一声。我们同时收住。屋里白下来,像一口缓缓落定的气。
我把归信放进浅棕色小信封,封口不贴胶,写上场所6F、三人法七分钟、屋内书写。顾节在守门人一栏签下缩写,收笔仍是那种克制的停。罗莎在见证一栏写了自己的名字,字很稳。
我们一路把信封送到合规窗口。岑主任看了一眼,盖章,声音平静:接收,归档。七日期从现在算起。她把另一张纸递给我,纸很薄,只有一行:开放检索提醒,将在归信入档后取消。
出门时,走廊的风从门缝里推过来,薄薄的一束。我们没有去第三拱脚,只在穹顶下站了十秒,像给一件事情完整地鞠了一个躬。
夜里回到6F,屋里不开白噪,只坐着。灯旁那张卡在暗里不发光,但我知道它在。窗下叶影移到墙面中段,我在黑里很轻地说:归来就好。屋子的呼吸像应了一声。
手机亮了一下:系统通知,风路类推送已关闭;如需再次开启,请至个人设置。下面另有一行小字:当事人撤回权不受影响。
我把这两句抄进便笺,在归潮表的“归信”后打了勾。表上只剩两格空白,留给未来。
睡前,我摸了一下灯旁那张卡,纸冷,很快被手心的热抚平。我把手放在胸口,数了四二六,没有等任何回声。屋里很稳。
我在陆地上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