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紧那枚小卡,它在掌心里很干,像一枚风晒过的叶。
我能问一件事吗。
问。
你是谁。
一阵很浅的笑,像叶影在玻璃上碰了一下。有人反问:你更愿意我是谁。
我没有说出罗莎,也没有说出另外一个名字。我只说:你会数四二六。你把我的头发推到耳后。你教我只把脚放进去。
她没有回答是谁,只给了一个位置:窗台右侧第二块石沿下面,有一条缝,旧胶封着,不要用刀,手指沿着风的方向推开。
计时器走到第五分钟。我收了呼吸,把摆针放回布里。顾节把发生器关到更浅,屋里白了一秒,又慢慢退回日常。
我去窗前。右侧第二块石沿靠近墙角,胶已经脆了。我按她说的方向,用指腹从内往外推,胶像老旧的棉线被风拽松,一枚很薄的东西从缝里滑出来,落在掌心。
是一条极细的纸带。纸带上只印了两行字,像从卷宗里裁下来的页脚:
撤回登记薄第三册
位置:旧案室乙柜 2 层
底部有一枚小小的钝印,像有人用没蘸墨的章盖了一下。图案看不清,只有边缘一圈葡萄叶的影。
我把那条纸带夹进本子,计时器“叮”了一声,七分钟到了。屋里又恢复到慢。顾节靠在桌边,看着我把那条纸带交给他。他点头:你看,门不急,路在纸上。
夜里,合规部发来一条通知:明日十点,旧案室例行盘点,非必要人员请勿进入。消息很短,像在提醒一种巧合。
我关掉屏幕,把白卡压在撤回口令旁边。两个归来就好叠在一起,像两只手把门压紧。我写了三行字:明日十点,旧案室;乙柜二层;七分钟,不多走。
睡前,屋里有一声极轻的“嗒”,像有人隔着墙轻点。风承认我站在陆地上。我也承认,门在这儿,不急。
我把手心按在胸口,数四二六,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