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有一只鹦鹉,也叫这个名字。
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顾节皱眉:“干扰?”
“外部回声波动轻微。”我回答。
系统偶尔会捕捉到“公共记忆池”的噪声,
但那一瞬的闪烁,却让我心跳莫名加快。
光线里,蔡淑转过头——
她的目光越过蔡晨,
恍若透过屏幕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小姑娘,”她说,语调温和,
“别把海整个搬走。”
我僵在原地。
这句话,我在今天早上,
听过一模一样的版本。
“妈?”蔡晨疑惑地抬头。
“你在跟谁说话?”
“没事。”她笑了笑。
“时间差不多了吧?”
我看了眼倒计时:十一分三十七秒。
程序自动进入“平滑切断”模式。
两人的视线在光中慢慢散开,
像潮水退去后的沙纹。
连接终止。
蔡晨摘下导联,
手还在抖。
“谢谢。”
“节哀。”我递给他纸巾。
他走后,房间里只剩下机器的余温。
顾节看了我一眼:“你还好吗?刚刚那句——”
“系统干扰。”我打断。
“公共池的噪声,常见。”
他点头,没再追问。
但我知道那不是噪声。
那是一种比记忆更深的东西,
它知道我的名字,也知道我丢掉了什么。
下班时,夜色笼罩整个档案馆。
穹顶的灯一盏盏熄灭,
风从走廊尽头吹来,
带着淡淡的盐味。
我摸出那卷藏在制服里的胶卷,
手指在纸边停顿。
照片里的女孩、海的尽头、那句重复的叮嘱——
它们像三个碎片,
在我脑海中拼成某种模糊的形状。
我忽然有种感觉,
我不是第一次在这里工作。
或者说——
我正在重复别人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