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两点,我被系统的提示音惊醒。
那是档案馆的应急频道,
只有在检测到“异常记忆回流”时才会启动。
蓝色的光在墙上闪烁,
像海面下翻动的鳞片。
我披上外套,点开终端。
屏幕跳出一个陌生编号:
Case-0913:非法记忆重叠警报。
下方的备注栏写着三个字——
苏·槿·体。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冷。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用户记忆与公共记忆池存在相似波段,请确认是否为技术误判。
我没有点确认。
而是关掉终端,靠在椅背上,听着外头的风。
窗外的夜很深。
城市像一张铺开的灰蓝网,
有无数个灯光在其中闪烁,
每一盏灯都可能属于一个正在被修改的人。
第二天一早,
顾节在会议室等我。
他看上去没睡好,手边的咖啡没动,
文件堆成了一小座塔。
“昨晚的异常你知道了吧?”他问。
我点头。
“那是系统误判。”我答。
他抬眼看我,目光稳得像一条绷紧的线。
“你确定吗?”
“确定。”
“那就好。”
他合上终端,声音放缓,“苏槿,我希望你记得——
在档案馆里,我们是见证者,不是参与者。”
我点头。
可心底那道冰裂的缝隙,已经无法愈合。
午休时,我去了资料层。
那是最安静的一层,
所有被删除的记忆碎片,
都会在这里被重新编号、归档。
我刷卡进入区域C。
空气中有股金属与盐混合的味道。
整排储存舱沿着墙壁延伸,
像深海里的珊瑚。
我输入了一个违例的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