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逝联接室位于拱顶的尽头,
那扇半透明的门上,刻着一句话:
——在世界分叉处,同一条河仍在流淌。
室内很安静,像有人刚刚离开。
两张椅子面对面摆放,中间是一条细窄的光带,
上方悬着一圈监测环,形状像两枚重叠的贝壳。
这是一项危险但合法的技术,
允许生者与亡者在短暂的十二分钟内连接记忆残流。
之后双方都将遗忘这段对话的一部分——
系统称之为“回声平衡”。
“准备好了吗?”顾节问。
他的声音带着实验室特有的平静。
申请人蔡晨坐在左边的椅子上,
手心满是汗。
“我只想问她一句话。”
“十二分钟。”顾节提醒。
“你能承受。”
我站在控制台前,
光屏上显示着被调出的亡者记忆模型——
一位中年女性,轮廓柔和。
系统名为:蔡淑,死亡时间:十六天前。
顾节示意我:“开始。”
我按下同步键。
一阵柔光在空气中扩散,
对面的椅子缓缓亮起。
那位名叫蔡淑的女性出现了,
她的轮廓从光中聚合,
仿佛刚从梦里醒来。
“晨?”
她的声音温柔而不确定。
蔡晨忍着哽咽:“妈,是我。”
我垂下眼,不去看他们。
监测曲线在我视线边缘微微颤动。
光线的频率稳定、心率正常——
至少在技术上,他们都“活着”。
“你走的时候……疼吗?”蔡晨问。
“像是睡着。”蔡淑笑,
“我记得还有汤在炉子上,后来听到张姨敲门。
没来得及说再见。”
蔡晨红了眼睛,
“我……把你手机解锁了。
里面有一张照片,我小时候抱着一只灰色的鸟,
那只鸟叫什么?”
“风灰。”她答。
“你小时候老说它会讲话,说‘晨晨别哭’。”
我忽然抬头。
胸口有一瞬间的收缩。
风灰。
那个名字像一粒细沙卡在呼吸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