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往南行了不知多久,残生轻声道:“该是快到家了。”
“你路感倒是不错。”萧霁岚笑道。
“萧公子怕是忘了,我们家乡的黄莺,辨识度最高。你瞧!”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有几只黄莺停在青瓦房檐上,双翅轻抖,似要展翅飞去。
“劳烦二位公子,送我到这里便好。”残生眼中闪烁着明丽的光,深深吸了一口江南特有的潮湿烟雨气,满心感激地向二人道谢。
“那你多保重。”沈凌川微微颔首。
“可别忘了我们,日后得空,便来你这儿做客。”萧霁岚笑着补充。
“恩公的恩情,残生怎会忘记?况且,我还得还你们马匹呢!”
一番寒暄过后,沈凌川与萧霁岚调转马头,原路返回。
残生目送二人远去,随即踏上了这些年来第一次真正自由的旅程。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敲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暗处,容雪斩紧咬着牙,目光恨不得将那两人的背影刺穿。蓦地,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视线又落在了残生身上。
你倒也算是个小可怜。他在心里暗道。
“呵,可你又何其幸运。”他轻声低语,“毕竟,你从凛舟会的黑暗里逃出来了。”
一阵长长的沉默后,他忽然轻笑出声,语气轻松得诡异:“落得这般结局,可真好啊。那为何像我这般天赋异禀、比你优秀不知多少倍的人,心结却始终解不开?”
他语气里没有自嘲,没有怨怼,只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虽然他说的真是事实。
“你说,若是你死在我手里,他们会知道吗?”容雪斩的笑容渐渐变得阴森,“若是如此,也只能怪你,不过是这乱世里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罢了。”
话音陡然拔高。
骑在马背上的残生心中一凛,猛然回头,眼中满是惊疑。
此刻的他早已褪去了脸上的脂粉,面容虽干净姣好,却只剩一片错愕。
但已经来不及了。
容雪斩不顾肩头箭伤,再次拉开长弓,猛地松手。箭矢裹挟着满腔愤怒,划破空气,直直射向残生。
然后……
一箭穿心。
容雪斩别过脸去,不愿看残生从马背上跌落的惨状。
四周空无一人,只有那几只黄莺受惊,扑棱着翅膀飞远,只留下两三声婉转啼鸣,在空气中渐渐消散。
……
残生何所寄,莺啼两三声。